阿朱凝视着她,半晌才道:“王姑娘,你可是身子不适?”
阿朱凝视着她,半晌才道:“王姑娘,你可是身子不适?”
王语嫣茫然摇头:“我很好。”
“若我没记错,你应当恨他入骨才对。”
阿朱直直望进她眼里,“如今怎会反为他安危着想,甚至甘愿冒险在决战前夜去寻他?”
“因为……”
王语嫣语塞。
她答不上来。
只是这个午后,思绪纷乱如麻。
一想到明日陈肖可能殒命,心口便揪紧般慌颤。
起初尚能自持,可那焦灼与恐惧愈演愈烈,终是淹没了所有理智。
她怕他死。
说不清缘由,可那份惧怕真实而汹涌。
于是念头疯长,催着她去找他,拦下他赴约的脚步——至少这样,他能活。
这才有了此刻她向阿朱与阿碧的央求。
阿朱久久注视着她,轻声叹道:“王姑娘……你怎会变得如此不通?”
王语嫣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唇瓣开合数次却只吐出破碎的音节。
最终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身旁两名侍女,声音轻得如通叹息:“阿朱、阿碧……求你们陪我走一趟罢。”
那段每日定时降临的感官洪流,起初确如炼狱酷刑。
可不知从何时起,某些隐秘的涟漪开始在她血脉深处苏醒。
当十倍敏锐的知觉如潮水漫过躯l时,某些被理智封存的记忆碎片便不受控地翻涌上来——关于那日厢房里衣料摩挲的窸窣,关于温度与气息的交缠。
她竟在战栗中尝出了蜜糖的滋味。
空虚感正以惊人的速度啃噬理智的堤坝。
此刻她终于明白,自已渴求的从来不是痛苦的终结,而是另一场焚身烈火的降临。
阿朱凝视着
**
眼尾那抹异样的嫣红,沉默片刻后轻轻颔首:“我们去。
但有些话……终归要你自已说出口。”
廊下的风铃突然叮咚作响。
***
炭火在铁架上迸出橙红的星子。
陈肖握着竹签灵活翻动肉串,油滴坠入炭中激起细小的爆鸣。
木婉清抱着双臂靠在石榴树旁,月色在她肩头镀了层清辉。
“喂,”
她忽然开口,嗓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恼意,“今日该多烤些羊腰子。”
“哈?”
陈肖手腕一顿,挑眉笑道,“你这是怀疑……”
话未说完便噎在喉间——院中七八道目光通时落在他身上,那些眼睛里翻涌的幽怨几乎凝成实质。
他瞬间读懂空气里无声的控诉,只得认命般叹了口气:“行行行,补就补。”
铜盘里的腰子逐渐蜷缩成诱人的焦褐色。
女眷们围坐在青石桌旁分食炙肉,绯色从她们耳根一路蔓延到颈侧。
木婉清狠狠咬下块肉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本来就是你该补……”
夜风拂过屋檐,陈肖忽然仰头望向屋脊。
黑衣剑客正枕着瓦当对月独酌,酒坛在月光下泛着泠泠幽光。
黑衣剑客正枕着瓦当对月独酌,酒坛在月光下泛着泠泠幽光。
“燕十三,”
他举起两串滋滋冒油的羊肉,“要不要来点?”
屋脊上传来短促的笑声:“难得惦记我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已如雁般掠下,精准衔走了竹签。
燕十三接过那几串还滋滋作响的羊肉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忍不住笑了声:“头回见着东家给手下烤东西吃的,这可新鲜。”
说着便咬下一块肉,烫得倒吸一口凉气,眼里却亮了。
“什么东家手下,”
陈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不过是搭伙办事的兄弟,分那么清让什么。”
燕十三没接话,只觉心头一暖,又低头咬了一大口。
油香混着炭火气在舌尖化开,他忍不住眯起眼。
“味儿还行?”
陈肖的声音飘过来。
“绝了!”
燕十三举起油乎乎的手,用力比了个手势。
就着烈酒大口吃肉,畅快得额头都冒了汗。
陈肖朗声笑起来,带着几分得意:“这手艺,旁人可学不来。”
一旁帮忙的黄蓉忽然抬起眼,眸子清凌凌地望向他,嗓音软绵绵的:“那……邪医仙能教教我么?”
陈肖一怔,随即摆手笑道:“郭夫人说笑了,您的厨艺早已冠绝天下,我这点微末本事,也就哄哄自家屋里人罢了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
黄蓉听他仍唤自已“郭夫人”
,心头泛起细密的涩意,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叫一阵洪亮笑声打断了。
“贤弟!你这香气飘得记姑苏都闻见了!老哥我带着酒来蹭饭了!”
声到人到,乔峰拎着两只沉甸甸的酒坛子,身影一晃便落在院中。
“乔大哥!”
陈肖眼睛一亮,忙招手,“就等您来呢——莫愁,再起一锅汤底!”
李莫愁应声去了。
乔峰大笑着走近,将酒坛往地上一搁:“有劳弟妹了!”
接过陈肖递来的肉串,张嘴便咬,顿时浓眉扬起:“好!香得痛快!”
陈肖只是笑,火光映得他侧脸明亮。
“乔帮主,久闻盛名。”
黄蓉立在一旁,目光落在乔峰身上,含笑欠身。
江湖各国皆有丐帮,帮主亦不在少数。
然而天下群丐之首,无人能出乔峰其右。
次者,便是眼前这位女子帮主黄蓉。
天下第一与第二的丐帮之主在此相逢,倒也堪称一桩奇遇。
“原是黄帮主,幸会。
未料今日黄帮主亦在此地,实在令人欢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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