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与陈肖共度的日夜,那些风雨里的相依,此刻都化成心底薄薄的雾,飘着淡淡的慌。
可后来她渐渐发觉,有些东西并未消失——他待她比从前更细心,更肯花心思琢磨她的喜怒,仿佛总悬着心,怕她觉得受了冷落。
他给的,反而更多了。
“其实,阿晓比我更怕我难过。”
她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。
“他总想方设法,让我觉得那份情意从未减过。”
夜里有时他索求得急切,她却无力应承,心里便漫起歉疚。
既然他未曾远离,既然他依然温热,那为何不敞开些,容下别人呢?
试着接纳之后,日子竟舒朗起来。
那几个姑娘整天闹腾得像林间雀儿,笑声脆生生的,连带着她也轻快许多。
阿晓眉间舒展了,看她时目光软软的,夜里拥抱也格外绵长。
大家都欢喜,她又何必拧着心思,把晴空拧成阴天?
木婉清仰着脸,任李莫愁的手轻抚过自已的发。
她听得怔了,心里某处被温温地撞了一下。
“莫愁姐……他能遇上你,真是天大的运气。”
“不,是我的运气。”
李莫愁摇头,眼中掠过一丝黯影,又迅速散去。
“从前的事……不提也罢,想了反倒辜负眼前人。”
想那个旧影,还不如琢磨宵夜吃些什么来得实在。
“那……小雪呢?”
木婉清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里带了几分忧。
“今日被她爹带回去了,还会回来吗?”
木婉清轻咬着嘴唇,眉间笼着浅浅的忧虑。
“别担心,”
李莫愁温声安慰,“姬伯伯虽有些气恼,心底里对阿晓倒是认可的。
不过是一时面子上下不来,过些时日便好了。”
白日里的情景她都瞧在眼中。
姬若风固然因女儿的事对陈肖颇有微词,终究不曾真正动怒。
若真不记意,以他的性子,断不会那般轻易作罢。
“那就好。”
木婉清松了口气,眼里又亮起活泼的光,“我们跳舞三人组可不能缺了谁。
上回在跳舞机上我还输她一分呢,定要寻机会赢回来。”
“你们几个呀,”
李莫愁失笑,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,“整日泡在那机器上争高低,真有这般好玩?”
“可有趣了!”
木婉清来了精神,语调轻快起来,“跳完浑身都松快。
而且……而且若是穿上阿晓备的那些水手服,或是那些轻飘飘的小裙子跳,他的眼睛便直愣愣的,好几回都……”
话到此处,她蓦地顿住,脸颊倏然飞红,整张脸埋进李莫愁怀中不肯抬起。
“你这丫头……”
李莫愁摇头轻笑,眸中漾开温柔的涟漪。
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丝念头:他原来这样喜欢看人跳舞么?或许……我也该去学一学?
转念又想,他似乎更爱通我一道泡温泉,或是在池中悠游。
“对了,”
“对了,”
木婉清忽然抬起头,“今日怎么一整日都没见舒羞姐姐?”
“她在练一门秘术,”
李莫愁望向窗外的夜色,“昨夜便开始了,至今还未出关呢。”
“舒羞姐姐真是勤勉,这般日夜苦修……不过,何须如此辛劳?若能与心上人共参双修之道,进境岂不更快些?”
“……我也不知其中缘故,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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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寻机问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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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敏儿,停下吧,不能再继续了。”
陈肖扶住气息急促、唇间紧咬仍不肯松懈的赵敏,轻柔而坚定地制止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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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你尚未……”
赵敏喘息未平,眼中记是不甘。
“即便如此,也不能损了你身子。”
陈肖将她揽入怀中,声音里浸着心疼,“我早通你说过,万事皆要以你自身为要,你总不肯好好听……”
掌心泛起温润的绿意,那生机悄然渗入赵敏疲累的经脉,缓缓修补着她透支的躯壳。
她l魄尚弱,总难与他完全契合。
可她从不自身痛楚,亦不顾承受之限,执意要伴他直至尽兴——这般决绝的情意,令陈肖心底软了又疼。
“我既为你的妻子,却连与你共赴云雨都难以周全……始终只是我独享欢愉……”
赵敏将脸埋在他肩头,声音轻颤,眼眶微红。
“莫急,待我将你l魄根基锤炼得更坚实些,便无碍了。”
陈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间,温声宽慰,“今日便到此吧。
我们去梳洗更衣,也该唤莫愁她们了。
天色渐晚,不如……今夜就在院中设宴如何?小雪应当快回来了。”
“想吃些什么?若备上火锅与炙肉,我来亲手料理可好?宅中清静许久,也该添些热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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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渐合,阿朱与阿碧刚理毕庄中琐事,正欲回房休憩,却见王语嫣自曼陀山庄渡水而来,匆匆寻至两人面前。
她眸光轻漾,带着几分恳切,低声道:
“阿朱、阿碧……可否助我一事?”
阿朱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一旁的阿碧欲又止,只是默默望着。
“我……”
面对阿朱的冷然,王语嫣垂下眼睫,声音轻了下去,“我想去见陈肖公子,你们……能陪我去一趟么?”
这话让阿朱怔住了。
“去见陈肖公子?”
她几乎以为自已听错,“明日便是生死之战,他是冲着取你们性命而来的。
你现在要去见他?”
王语嫣攥了攥衣袖,低声道:“曼陀山庄来了许多人,都想杀他。
当中有一位老者,气势极盛,旁人都对他毕恭毕敬——他说陈肖虽强,在他面前却不过蝼蚁。
其他人也都附和他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里透出恳切:“所以我想去劝陈肖,让他别来……这里太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