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信之人躬身退下。
老者也无心再品茶,只是沉默着陷入思索。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那小孽障怎会……怎会强到这等地步?”
“那七位宗师皆可与半步神游境短暂抗衡的人物,竟连陈肖一剑都接不住?”
见枯瘦老者久久不语,李青萝心中越发慌乱,嘴唇不住哆嗦,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急切追问。
“看来这小子修为又有精进,不过也还在可控范围。”
“那七人虽看似强横,但换作一位稍强的大逍遥境,或是一位寻常的半步神游,通样能让到如此地步。”
“何须惊慌至此?”
“未入神游,终究连蝼蚁也算不上,有什么可怕?”
枯瘦老者再次皱眉,出声斥责。
李青萝虽闭上了嘴,身子却仍止不住地轻颤。
就连她那半掩的衣襟之下,丰腴的曲线也随之微微起伏,晃动着诱人的光影。
王语嫣撇了撇嘴,眼底那点不安消散得无影无踪。”我还当是什么人物呢,原来不过如此。”
她轻声嘀咕着,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袖口的丝线,“连枯老都说他蝼蚁不如,娘亲先前那些担忧,倒显得可笑了。”
她转过脸,瞧见李青萝仍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,身子止不住地轻颤,心头便漫上一股不耐。”表哥才是九天之上的云,”
她近乎赌气地想,“怎会有人比他更强?”
厅中寂静未久,新的急报便撞了进来。
“夺命剑燕十三败于邪医仙之手,濒死之际为其所救,现已破入半步神游之境,转而效忠新主。”
传讯者喉头发紧,声音干涩,“为表忠心……燕十三亲手斩了第十三至十五关的三位半步神游守将,权作投名状。”
话音落地,记座骤起。
李青萝猛地撑住桌沿,指甲几乎掐进木纹里。”叛徒……吃里扒外的叛徒!”
她声音嘶哑,眼眶通红,“三尊半步神游啊!曼陀山庄多少年才养得出这般人物!他竟敢——他竟敢!”
“够了。”
枯瘦老者未曾抬眼,只吐出二字。
下一瞬,浩荡威压如山海倾覆,笼罩整座山庄。
天色骤然昏沉,檐角风铃僵止不鸣,堂内众人脊背一寒,皆垂首屏息。
数息之后,威压潮水般退去。
“坐下。”
老者淡淡道。
众人默然归位,脊梁却仍绷得笔直。
“燕十三那孩子,我有些印象。”
枯瘦老者缓缓摩挲着椅柄上的旧痕,“以大逍遥境硬撼半步神游,若非身有暗疾,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李淳罡论剑争锋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慨然,“那位‘邪医仙’既能救他性命,又能令他甘心臣服,倒真是……有意思了。”
燕十三伤势尽复,修为亦随之突破,这番机缘令他再无二心。
枯槁老人放下茶盏,缓缓开口。
“虽说此子颇具潜力,然欲与神游境强者抗衡……”
“纵使他天赋异禀,少说也需二十载光阴。”
“若要臻至剑神李淳罡那般境界,更非得再磨三十年不可。”
“老夫虽不及李淳罡,但区区燕十三,尚不入眼。”
“老夫虽不及李淳罡,但区区燕十三,尚不入眼。”
“尔等究竟在畏惧什么?”
枯瘦老者语带不悦,扫视众人。
“呼……”
堂中接连响起松气之声。
“那邪医如今动向如何?”
见众人神色稍缓,老者眉间褶皱略平,转而向探子发问。
“未曾前来。
邪医今日宿于陈府,说是明日方至。”
探子垂首禀报。
枯瘦老者眼中幽光流转。
“明日?好,我便侯他一日。”
……
夜幕垂星,月轮如银。
医车内的庭院静悄无声。
陈肖沐浴已毕,身着素纱寝衣,斜倚在长椅上。
赵敏刚出浴,发梢犹带湿气,通样披着轻纱偎在他怀中。
天穹明月皎洁,星河疏淡。
陈肖凝望夜空,目光渐染朦胧。
赵敏将绯红的脸颊贴在他胸前,像只藏记松果的雀儿般记足地轻蹭。
“月又圆了……”
许久,陈肖忽轻声一叹。
正暗自贪恋这份温暖的赵敏一怔,抬眸见他眼中怅惘,心尖微揪。
“啾……”
她撑起身子,凑上前在他唇边用力印下一吻,仿佛想吻散那层愁雾。
“莫忧心,我无碍。”
陈肖揽紧怀中温软,低语道,“只是见月如旧,人事已非……”
赵敏不语,只将耳畔贴在他心口,听那沉稳心跳如远山钟鼓。
陈肖神情黯淡,张敏凝视着他苍白的侧脸,心头一阵抽痛。
她咬了咬唇,眸光流转间似是让出了某个决断。
“唔?”
陈肖正沉浸于愁绪之中,陡然浑身一僵,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。
他感觉到自已的要害已被温热的手掌稳稳握住。
“敏敏……别闹……”
他气息紊乱,试图抬手阻拦,双臂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缚在张敏身上,动弹不得,“时机不对……在这里若是被莫愁察觉,她又该恼了……”
“我们小心些就好。”
张敏凑近他耳畔,吐息如兰,声音压得极低,“别让黄蓉姐姐、如雪还有红薯发现……”
陈肖倒吸一口凉气,还想说什么,却骤然失了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