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肖却恍若未觉,身形轻纵,已凌于高处。
声浪如潮,自他口中席卷而出,震得远近屋瓦簌簌作响,话音却清晰传遍长街每处角落:
声浪如潮,自他口中席卷而出,震得远近屋瓦簌簌作响,话音却清晰传遍长街每处角落:
“第六关沧海剑圣,第七关拔山拳师,第八关凤阳剑,第九关嵩山剑,第十关空隙刀,第十一关麒麟鞭——”
他目光扫过暗处几道隐约的身影。
“一并上来吧。
何必一关关耽搁时辰?”
“想来,那位藏在幕后看你们徒劳送死的人,也该等急了。”
四下一静,随即人声嗡然。
“邪医仙终于动了!”
“正是!先前虽热闹,总觉缺了些什么……如今这般,才对味!”
所有旁观者精神一振,目光灼灼投向高处。
乔峰仰头饮尽囊中酒,朗声大笑:
“好兄弟!今日便让为兄瞧瞧你的本事!”
暗处,亦有一道低沉自语随风散去:
“邪医仙……且让我看看,你究竟配不配得上这个名号。”
李寒衣双眸微凝,视线如钉般锁向场心。
“终于要动了!”
令狐冲将酒碗往案上一搁,身形已掠至窗边。
“要开始了么。”
儒剑仙合上手中书卷,缓步移至窗前。
真正的交锋,此刻才拉开帷幕。
“嗖、嗖、嗖……”
“邪医仙好大的威风!”
“凭一人之力就想压我们七人?未免太贪心!”
“单打独斗我自认不如,可七人联手——阁下是否太过轻狂?”
议论声未绝,七道身影已如疾风骤雨般汇聚当场。
六男一女,面上皆凝着怒意。
陈肖却静立如渊,神色未起半分波澜。
“我有一剑,名‘苍古’。”
“若你们联手接得下,任尔等去留自便。”
“若接不下——”
“便葬于此地。”
他手腕轻转,一柄木剑悄然现于掌中。
眼前七人,还不配他动用仙兵。
“狂妄!”
“嚣张至极!”
“不知天高地厚!”
七人先是一怔,随即面涌怒红,厉声斥骂如潮涌起。
“邪医仙……是否过于托大了?”
“是啊!这七位哪个不是曾名动一方的高手?一剑就想定胜负?简直是儿戏!”
“七人中甚至有人能与半步神游周旋数合!邪医仙这回怕是要栽跟头。”
四周围观的寻常宗师亦纷纷摇头,皆觉陈肖此猖狂太过。
这七人,实力皆与他相差无几啊!
“哈哈哈!好!够气魄!痛快!”
乔峰听得陈肖如此桀骜之,反而眼中精光暴涨,拍案起身,仰首灌下一大口烈酒。
“好一个狂放不羁的少年郎!可比我们当年张扬多了!”
百里东君亦不由得挺直脊背,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那道执木剑的身影。
百里东君亦不由得挺直脊背,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那道执木剑的身影。
李寒衣轻轻别过头去,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声音清冷地飘了过来。
“你瞧瞧,人家不过少年之姿,一身本事却已快要赶上你了。
这话,你可还说得出口?”
百里东君正举着酒葫芦,闻险些被酒液呛到,他放下葫芦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寒衣,你这张嘴啊……世间人才辈出,我百里东君何时自诩过天下第一?后浪推前浪,本是常理。”
他叹着气,眼神里却没有半分不悦,反倒盈记欣赏。
南宫仆射静立一旁,那双被誉为天下无双的眸子微微眯起,目光追随着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。
那张足以倾覆世间的容颜上,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“邪医仙……当真名不虚传。”
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如通叹息。
不远处的街角,一位牵着灰驴、手持桃枝的中年男子驻足仰望。
他看着天际那孤高的人影,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,眼中尽是赞许。
他正是那位名动离阳的桃花剑神,邓太阿。
陈肖对四方投来的种种目光恍若未觉,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木剑。
“苍古。”
二字轻吐,如微风拂过水面。
天地于刹那间改换颜色。
所有仰望之人,骤然感到自身无限渺小,仿佛化作了尘埃。
视野
**
,唯有一株纤弱的二叶草,静静生长。
草叶青翠欲滴,日光穿透薄薄的叶脉,映出通透明净的光泽。
磅礴的生命气息在叶片的每一次轻微颤动间流转不息,美得令人屏息。
“当真……奇妙。”
人群中,有人不自觉地喃喃出声。
不知何时,细雨悄然而至,淅淅沥沥,敲打在叶片上。
那株草仿佛舒展了身躯,嫩叶微微昂起,承接着天降的甘霖。
旋即,狂风骤起,呼啸着席卷一切。
纤细的草茎却在风中屹立不倒,它深深扎根于土壤之下,于肆虐中默默坚持。
日升月落,风雨晦明。
这株草在一次次洗礼中悄然生长。
三叶,四叶,七叶,九叶……
叶片渐次繁茂,根茎不断深探,枝干日益坚韧。
斗转星移,光阴荏苒。
不知过了多久,某一日,人群忽然察觉——那株曾经只有两片嫩叶的草,已然化作参天巨树。
枝叶如云,遮蔽天日。
阳光难以穿透它的浓荫,雨水无法打湿它的根系,连狂风也只得在它脚下呜咽低徊。
人们攀上树冠,极目远眺。
他们望见了一条河。
一条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流淌的长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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