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视四极的女娲娘娘见此景象,眉间凝起忧色。”
“便是在东海之滨,她望见了那只镇守海眼的巨龟。”
“一念如电光划过心神。
娘娘折取神木为刃,断下龟足四柱,炼作撑托苍穹的四极天峰。”
“天地自此定序,而巨龟却魂魄消散,唯留遗蜕沉入深海。”
“女娲抚其残躯,感其献身定世之德,亦悟其长生之妙理,遂将感悟镌为此卷。”
陈肖话音渐沉,如钟磬余响。
“修习此书者,可得天地通寿之机。”
座中诸女子呼吸微滞,眼中似有星芒流转。
“初窥门径者,修一日可延三日之寿。”
“若至融会贯通之境,只要每日勤修不辍,便已踏破生死之门。”
“若是参透玄奥,修行一昼夜便能增十日寿元——时光将在你身上逆流而行。”
他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但此道并非坦途。
它予人长生,却几乎不赋杀伐之力。”
“纵是修成天仙之l,或许也难敌人间大乘修士的锋芒。”
“它唯一的、也是至高的赐福,便是时间。”
陈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,字字清晰。
“此书,你们皆须修习。”
“在通往不朽的道路上,我不允许任何人中途离去。”
无声的承诺在空气中交织,她们眼底泛起温柔的决意。
“至于护道之法——”
陈肖将另外两部经卷向前推了推。
“这两卷中,你们可择一研习。
长生需有剑卫道。”
“当然,若有余力,兼修亦无不可。”
姑苏城最大的云来客栈二楼,临窗的方桌旁坐着个虬髯大汉。
他仰头饮尽碗中酒浆时,喉结滚动如铜珠,袖口滑落处露出小臂上蜿蜒的旧疤。
“帮主,”
从楼梯跑上来的灰衣汉子压低声音,“探子传回消息,那人明日午时前后入城。”
乔峰把陶碗往榆木桌上一顿,震得邻桌筷笼轻响:“马副帮主他们到何处了?”
“马副帮主与四位长老的船已过枫桥,入夜前必能抵达。”
“传令下去,”
乔峰站起身,窗外的夕照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,将那些风霜刻出的纹路染成暖铜色,“明日辰时三刻,所有在姑苏的丐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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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集阊门外。
既来了江南,总该让那位先生瞧瞧,咱们北地儿郎是如何迎客的。”
这话说得不高,却像往滚油里洒了滴水,整层酒楼忽然活了过来。
斜对角那桌使峨眉刺的紫面汉子率先举碗:“乔帮主好气量!那邪医仙独闯大理国的传闻,某在巴蜀听得耳朵起茧,早想亲眼见见是何等人物!”
斜对角那桌使峨眉刺的紫面汉子率先举碗:“乔帮主好气量!那邪医仙独闯大理国的传闻,某在巴蜀听得耳朵起茧,早想亲眼见见是何等人物!”
“何止是你?”
邻座的白衣书生以扇骨轻敲桌沿,话音里带着金陵口音的绵软,“自三月前苍山之战的消息传出,大江两岸有多少人捶胸顿足?此番燕子坞之约,若再错过,只怕余生都要在‘当初我若在场’的念叨里过了。”
靠柱子的独眼老者嘿嘿一笑,缺了门牙的嘴里漏出酒气:“老子当初听说他要单挑大理皇室,还当是哪个狂徒吃醉了酒说胡话。
结果呢?段氏皇族的护卫队真被他一人拦在点苍山下整整七日!这脸打得——”
他拍着自已枯瘦的面颊啪啪响,“——现在想起来还疼!”
乔峰重新坐下,店小二适时捧来新烫的酒。
他望着碗中晃动的琥珀色光斑,忽然朗声笑道:“诸位说得都对。
江湖上年年出英雄,可这般一人叫板一国的疯事,百年能遇几回?更别说他战后还敢广发英雄帖,要在慕容家的燕子坞会尽天下好手。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或佩刀或悬剑的食客,“今日这楼里坐着的人,十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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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为此而来吧?”
喧哗声如潮水般漫开。
有人谈起大理传来的零碎战况,有人争论邪医仙的武功路数,更有人揣测明日城门口会不会先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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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在蒸腾的酒气与豪之间,有个青衫少年怯生生扯了扯身旁长辈的衣袖:
“师父,咱们从关中跋涉两千里……就为看人打架?”
那记脸风霜的老镖头按住少年肩膀,浑浊的眼睛里跳动着奇异的光:“傻小子,这不是打架。”
他望向窗外渐合的暮色,姑苏城的飞檐翘角正在黄昏里化作剪影,“这是要亲眼看看,传说活过来的模样。”
雪落客栈二层,临窗的雅座。
百里东君慢悠悠啜饮着自备的酒,目光投向桌对面那张冰冷的面具。
“当真值得跑这一趟?”
他晃了晃杯盏,琥珀色的酒液在日光下泛着微光。
“值得。”
李寒衣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沉静如深潭,“能以剑阵诛杀苏暮雨的人,剑道造诣已非寻常眼界所能度量。
此番围剿邪医仙的,皆是退隐多年的老怪物,功力深不可测。”
她略顿,面具后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窗棂,望向远处,“这一战,必是旷世之争。”
“可雪月城离这儿何止千里。”
百里东君慵懒地向后一靠,醉意朦胧地叹了口气,“连着赶了几日的路,我这把骨头都要散架了……”
李寒衣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凝视着他。
那目光并无波澜,却让百里东君颈后莫名一凉。
“行,行,我不多嘴了。”
他举手告饶,苦笑道,“你看你的,师兄我陪着便是。”
——这小师妹,性子真是寒过腊月的冰。
他正暗自摇头,余光却忽然瞥见楼下长街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。
眉梢微挑,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欸,师妹,你瞧那边……可是儒剑仙谢宣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