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师之法?你师门不曾传授么?”
“宗师之法?你师门不曾传授么?”
无崖子眉头微蹙,面露疑惑。
“晚辈并无师尊,一身武学皆是自行参悟得来。”
陈肖平静答道。
“竟无师承?!”
无崖子不由得深吸一口气,暗自心惊。
“这是何等天资……仅靠自修便能练出如此纯粹无暇的内力?”
“如今的年轻一辈,已经这般惊人了么?”
他心中震动,几乎难以相信。
“且慢——”
无崖子忽然察觉异样,神色陡然严肃。
“不对,北冥真气绝非这般刚猛炽烈……你所修并非北冥神功。”
他目光如炬,沉声说道。
“正是。
因为晚辈寻得了更上乘的修行法门。”
陈肖淡然一笑。
“这世间岂会有更……”
无崖子本欲反驳,话音未落——
九轮虚幻的金色光晕自陈肖身后缓缓升起,宛若九尊悬空烈日,以神明俯视众生般的姿态笼罩着无崖子。
“这……”
无崖子呼吸一滞,怔然无。
“此法……确在北冥之上……”
他喃喃低语,一时竟有些失神。
“前辈可愿为晚辈指点迷津?”
陈肖虽身负九日经中所载的破境之法,却仍温声询问。
对于寻常武者而,前路似乎格外艰难。
精、气、神三者皆须臻至先天圆记的巅峰——这等苛刻条件,对旁人几近天堑,于他却不过是水到渠成。
然而世间道路从来不止一条,既有人能踏入先天巅峰,便该另有破入宗师的途径。
即便自已无需他法,可若将来身边之人需要呢?
“此事么……”
无崖子从恍惚中醒神,听见陈肖的问话,唇角微微动了动。
“不如这般——你拜我为师。
但凡你想学的,我皆倾囊相授,如何?”
他眼中炽热愈盛,数十年的等待,终于遇见这般完美的传承之人,怎肯轻易放过?即便伤势尽复,寿数漫长,他也决意要留住眼前这人。
“承蒙前辈厚意。”
陈肖摇了摇头,“只是我身负血仇,恐怕难担前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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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名。”
他并非不愿领受机缘,只是不愿凭空多出一重约束。
江湖浩大,快意平生岂不自在?何苦受人管束,去承继他人留下的因果?
“区区仇怨,何足挂齿!”
无崖子抚掌而笑,“徒儿但说无妨,为师替你一并了结便是!”
“前辈且慢。”
陈肖抬眼,声音平静如深潭,“非是晚辈轻视,只怕前辈……也报不了我这仇。”
“哦?你不知神游玄境意味着什么——”
“我的仇家之中,神游玄境不下四位,或许还有一两位已超越此境。
“我的仇家之中,神游玄境不下四位,或许还有一两位已超越此境。
半步神游者数十计,更有数国皇室牵连其中。”
陈肖淡淡打断了他,“前辈,当真还要插手么?”
无崖子喉头一哽,半晌才失笑道:
“你这小子,莫不是为了推拒拜师,故意拿这些话来唬我?你一个先天巅峰,哪来这般多的神游仇敌?”
山风掠过崖边松枝,无崖子指节叩着石桌,眼底浮起一层霜色:“神游之上?小子,你可知这几个字有多重?”
陈肖没有回避那道目光。
他站得笔直,像一株遭过雷火却未倒的孤松。”前辈,我姓陈。
月余之前,洛阳医道陈家已不复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沉如坠石:“记门血债,总要有人去讨。”
无崖子叩击石桌的手指倏然停住。
他长久地审视着年轻人,从紧绷的肩线看到眼底深埋的、未曾熄灭的余烬。
那股执拗太真切,真切得让人无法嗤之以鼻。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良久,老人喉间滚出一声低叹,似惋惜,又似了然。
“那么,”
陈肖迎着他的注视,声音很轻,却极清晰,“前辈如今,可还愿收下我这个徒弟?”
……
残阳将人影拉得很长。
陈肖独自走在归途上,耳边仍回响着无崖子最后的话语。
“既然你心里压着山,老夫便先替你搬开它。
仇家是谁,我来查;该讨的债,我来讨。
了却这桩事,你再安心叫我一声师父。”
话音里的分量,他听得出来。
那不是随口许诺,而是一种近乎郑重的交换。
这份不问缘由便愿揽下血仇的决然,让陈肖荒芜许久的心口,渗进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但他缓缓摇头。
陈家灭门那夜迷雾太深,暗处蛰伏的绝非寻常势力。
无崖子纵有通天之能,怕也难以轻易触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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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。
路,终究得自已走。
他下意识抚过怀中两卷帛书——那是临别时无崖子所赠,一卷书宗师门槛之悟,一卷录神游玄妙之思。
这趟最大的收获,或许正在于此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望向远山轮廓,低语随风散开,“先参透这两卷心得,突破宗师之境。
至于虚竹……”
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,像是斟酌,又像某种冰冷的考量。”羊毛该薅,人……也未必要放过。”
……
少林寺柴院,日影西斜。
一个脑记肠肥的僧侣踹开半掩的木门,唾星几乎喷到那瘦高丑和尚的脸上:“虚竹!今日的柴火,你劈是不劈?”
被唤作虚竹的僧人慌忙搁下手中湿漉漉的麻绳,低头合十:“小僧……小僧这便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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