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说些什么?”
陈肖声音陡然严厉。
木婉清不由得缩了缩肩膀。
“婉清,只要你不离开我,哪怕天捅破了窟窿,我也替你收拾。”
“不必惶惶不安——你身后站着的,是你男人。”
“可若是你想走……”
他语气沉冷下去,字字如铁,
“我绝不会留你性命。”
木婉清却听得眉眼舒展,忽然笑起来。
她伸手紧紧环住陈肖的脖颈,主动凑上去,在他颊边重重亲了一下。
“我永远不离开你,死也不。”
她低声呢喃,斩钉截铁。
“放心罢,傻姑娘。”
陈肖轻抚她的背脊,
“徐骁虽工于心计,方才看似占得上风……”
他目光投向夜色深处,声音渐低,
“可他绝不会料到,我埋下的棋,远超出他的想象。”
徐骁自以为布下了一步暗棋。
他让那个叫红薯的女子留在陈肖身边,当作一枚深埋的钉子。
可他不会想到,陈肖所掌握的手段,早已超出他的预料。
窗边的陈肖眸光幽深,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方才那一番交锋,表面看徐骁一箭三雕,占尽先机。
可陈肖心里清楚,从始至终,自已便站在不会落败的位置。
红薯确实是北凉王府培养的死士,忠心毋庸置疑。
但她面对的是双全手——一种能重塑魂魄的秘术。
只需稍加施展,便能将她心中效忠的对象彻底替换。
到了那时,她便是只属于陈肖的刀。
北凉王自以为得计的两重谋划,已失其一。
至于剩下那一件,所谓“欠下的人情”
……
徐骁提出的三个请求,皆是治病救人。
医治他自已,医治徐脂虎,以及随行担任医者。
这在陈肖看来,无异于将机缘亲手奉上。
每一位需要救治的对象,都是承载气运之人。
每一次出手,皆能换来难以估量的收获。
此事表面似是陈肖退让,实则他分毫未亏,反得大利。
不仅将得一柄锋利的暗刃,更获得了名正顺接近众多气运之人的契机。
此时的徐骁,或许还在暗自欣然,以为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若有一天,徐骁发现红薯已成我的死士……”
陈肖眼中掠过一抹玩味的光。
“那场面,应当相当有趣。”
不过他并未急于动用双全手。
人心若能收服,又何须篡改魂魄。
人心若能收服,又何须篡改魂魄。
先试着触动她,感化她。
若实在不行……再作他想也不迟。
思绪收回,陈肖转身揽过身旁一直静立的木婉清。
“走了,我们回去。”
他低笑一声,将她轻轻抱起。
“这些日子实在想念得紧……今夜,让你见见什么叫怒龙抬头。”
木婉清耳根微红,却凑近他耳边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“别急……我还给你备了一份惊喜呢。”
梧桐苑内,收拾整齐的行囊搁在案几上。
红薯静静立在庭院中,回望这座住了许多年的院落,目光里沉淀着难以说的情绪。
直到北凉王徐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她才缓缓转身,屈膝跪倒在青石地上,声音里透出些许凄然:
“王爷,跟着那个人……当真能护住世子么?”
徐骁没有让她起身。
他站在廊下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
“红麝,你原是素素留给凤年的死士。
若非情势不得已,我亦不会让你涉此局面。”
他略顿一顿,又道:“邪医仙此人,关乎北凉日后大局,也关乎凤年安危。
我要你留在他身边,不必左右其行止,但须让他将你视作身边之人。”
红薯垂下眼帘,指尖微微发颤。
良久,她才低声问:“王爷……再无他法了么?”
这是她第一次试图挣开既定的命运,哪怕只求一线微薄的可能。
徐骁在椅中坐下,望着跪地的女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红麝,你自幼照料凤年,名虽死士,情通姐弟。
凤年待你亲近依赖,这本是人之常情。”
他声音放缓,却字字清晰,“可他心肠过软,重情易伤。
今日我能以情谋算邪医仙,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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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亦能借此动摇凤年。”
他看向她,目光深肃:“所以你这处软肋,必须从他身边挪开。”
红薯没有再说话。
泪水无声滑过脸颊,她想起这些年梧桐苑里的晨昏昼夜,想起那个从小少年长成青年的身影。
她分不清那是守护之责,还是早已悄然生根的眷恋。
死士也是人,心也是肉长的。
片刻后,她以袖拭泪,缓缓站直身子。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她声音已恢复平静,只眼底还残留着淡淡水光,“我会让好该让之事……也会替世子,铺稳前路。”
徐骁神情严肃地看向远方,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他望着那道身影背起行囊走向清苑阁的方向,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凤年的路还长……他身边需要一位能护住性命的医道高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