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选择通时也意味着,他必须亲手割舍自已的骨肉。
四周寂静得可怕。
四周寂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结在秦红棉惨白的脸上。
时光在沉默中流淌,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。
“……求邪医仙……救救正淳。”
香即将燃尽的刹那,秦红棉双膝一软,瘫坐于地,眼神空茫地吐出这句话。
她终究还是选了段正淳。
她本可以不作声的。
她本可将这抉择交给天意。
可她终究亲口说了出来——再一次,将木婉清推向了深渊。
“果然。”
陈肖嘴角浮起一抹淡而又淡的讥诮,“上次你为段正淳断了母女情分,这次亦然。”
四周的目光纷纷落向秦红棉,带着难以说的异样与审视。
每道视线中都透着疏远,甚至冰一般的冷意。
就连她的师妹甘宝宝,此刻也只是静静站着,眼中不见半分暖色。
一个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情爱两度抛下亲生骨肉的女子,又怎值得旁人倾心相待?
陈肖未作迟疑,抬手之间,仙医术已然施展。
指尖轻点,正落在仍跪于地面的段正淳额前。
细微的嗤响随之传来,围观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。
只见段正淳苍白的面容迅速泛起血色,原本枯瘦的身躯如充气般重新变得结实有力。
然而更令人骇然的并非l力的恢复——他失去的两指与断臂之处,竟悄然抽出细密的肉芽,彼此缠绕、生长,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暗中编织。
不过几次吐纳的工夫,手指与手臂已然完好如初,肌肤平整,不见痕迹。
四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众人怔怔望着陈肖,几乎不敢相信眼中所见。
生死人、肉白骨——这传闻中的医术,今日竟在眼前化为真实。
“你的选择已经完成。”
陈肖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,“现在,写下关系断绝书。”
他随手一拂,车辕上便多了一叠纸与笔墨。
秦红棉与段正淳僵在原地,谁也没有向前。
沉默如一层湿冷的雾,笼罩在两人之间。
“不愿动笔?”
陈肖轻笑一声,目光转向秦红棉,“你须明白,我能救他,亦能让他回到方才的模样。
莫非以为医治完毕,约定便可作废?”
秦红棉浑身一颤,终是迈步上前,接过纸笔。
墨迹渐干,一字一句,斩断过往。
行止流水般顺畅,不见丝毫凝滞。
段正淳在她心中重逾千山。
仿佛木婉清并非他的骨血。
不。
此刻当真不再是了。
段正淳亦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感知着l内重新涌动的生机,他静立许久,终于还是提步向前,落笔写下一纸断绝亲缘的文书。
这一幕令陈肖心中讽意更浓——十八载相依为命的母亲,弃女如弃尘芥;未曾一夕共处的父亲,却几经踌躇才舍下血脉。
这一幕令陈肖心中讽意更浓——十八载相依为命的母亲,弃女如弃尘芥;未曾一夕共处的父亲,却几经踌躇才舍下血脉。
何其荒谬。
与此通时,陈肖再度运起仙医术。
指尖轻扬,竟落在秦红棉肩颈之处。
“这便算作赠礼吧。
愿你二人从此长相厮守,莫再扰我婉清清静。”
秦红棉旧伤隐存,陈肖此番将其尽数化去,也算偿还她昔日对木婉清所余不多的哺育之情。
叮!救治气运所钟之人秦红棉,获赠:陌杀刀诀、五罗轻烟掌、百点强化。
叮!秦红棉身负重大气运,触发百五十倍返还——
仙品刀法《修罗刃》、仙品掌功《五行烟霞掌》、一万五千点强化已入识海。
系统清音掠过心神,陈肖只微微侧首,未作流连。
“你本不必抉择。
若不选,婉清至少仍是你的女儿……”
他执起那两页墨迹未干的文书,低眉轻吹,任风拂过纸面,话音里浸着淡薄的讥诮。
“但……”
“但段正淳伤了。
我不应允,你便不会救他,是么?”
秦红棉欲辩,却被陈肖截断话头。
她垂首默然,心思已被道破。
“他只是伤,未至殒命。
今后好生将养,纵失二指一臂,亦可康健续命四十春秋。”
秦红棉的指尖在衣袖下微微发颤。
她盯着那张墨迹未干的断绝书,耳边反复滚过陈肖的话——字字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她骨缝里。
“段正淳只是受伤。”
陈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钝刀刮过石板,“而你选了他。”
廊外的风忽然急了,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窗棂上。
秦红棉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秋天,她把裹在襁褓里的女儿轻轻推向奶娘,自已转身走向段王府的朱红侧门。
那时她告诉自已,这是不得已。
可如今呢?
“不是的……”
她猛地向前扑去,指尖几乎触到纸张的边缘,“还给我——把婉清还给我!”
一股无形的气劲骤然锁住她的四肢。
她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陈肖将那张纸缓缓折起,收进袖中。
“太迟了。”
他说。
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,秦红棉忽然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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