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后来众人勉强将他从鬼门关拉回，但气血亏空太重，如今的他形如枯槁，面容仿佛被岁月骤然削去二三十年光景，只剩下一副摇摇欲散的躯壳。
“段正淳，我实在不解。”
陈肖垂眸看向脚边不断叩首的男子，语气里透出些许嘲意，“你既已清楚，刀白凤曾是段延庆的人，段誉身上流的也并非你的血——一个背弃婚约的女子，一个与你毫无血缘的所谓儿子，值得你抛却全部尊严，来我面前这般哀求吗？”
段正淳缓缓抬起头，惨白的脸上却浮起一丝执拗的光：“是我亏欠白凤在先……所有因果皆由我起，我怎能怨她？无论她让过什么，她依旧是我的妻、我的王妃。
至于誉儿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，却字字用力，“二十载养育，朝夕相伴，这份父子之情岂是血脉能断？他若还肯唤我一声父亲，我便永远是他父亲。”
“好一番宽宏大量。”
陈肖轻轻嗤笑，眼底却结着霜。
——他自已亲生的女儿木婉清至今下落未明。
二十年不闻不问，此刻到了跟前，半句不曾关切，反而为了一个并非亲生的儿子，跪得如此卑微。
想来着实荒唐。
“可惜，”
陈肖转过目光，不再看他，“我的心意已决，不会更改。”
话音平静，却如铁石落地，不留半分余温。
秦红棉与甘宝宝、段正明三人神情骤变。
眉头紧锁，目光沉沉地落在陈肖身上。
他们未曾料到，连段正淳跪地恳求，竟仍换不来陈肖分毫松口。
“我……”
段正淳唇齿微动，眼底浮起一片苍凉的绝望。
他未再多，只是又一次俯身叩首。
身旁的秦红棉终于无法维持平静，随着段正淳一通跪下，声音里带着哀切的颤抖：
“邪医仙，请您……请您成全正淳吧，毕竟……”
“毕竟什么？毕竟段正淳是婉清的生父——你想说的，可是这句？”
陈肖冷冷截断她的话。
“令我费解的是，这位父亲明知女儿此刻生死未卜，甚至可能已陷危境，自他踏入此地起，却不曾问过一句婉清的安危。”
“反倒放下所有尊严，苦苦哀求我放过一个与他毫无血缘的儿子，以及那个曾背叛他的女人。”
“婉清这十多年来，从未得过他半分关切。
如今她踪迹成谜、安危不明，他也未曾流露半点挂念。”
“对婉清而，他从来算不上真正的父亲，至多只是个血脉相连的陌路人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你又凭什么借婉清与他的关系，来要求我让步？”
“甚至还想以生死未卜的婉清为筹码，换他那并非亲生的儿子平安——秦红棉，你当真配让婉清的母亲么？”
陈肖的声音里压着怒意，字字如刀。
若连他自已都不珍视自已的女子，还能指望谁？
指望这个有了情郎便忘了骨血的娘亲秦红棉？还是那个徒有血缘却从未尽责的父亲段正淳？
秦红棉一时语塞，羞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面容。
木婉清毕竟是她与段正淳的亲骨肉。
身为母亲，她未曾过问女儿半句安危，反倒在此处替段正淳求情，央求陈肖放过段正淳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及那个并非已出的儿子。
这般行径，何其讽刺。
自已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，却将心血倾注于丈夫与他人的孩子身上。
秦红棉面颊烧得通红，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，许久发不出声音。
四周投来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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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难辨，众人皆沉默地望着她。
这位母亲，立场倒是摆得分明。
“清儿……清儿她如今怎样了……”
经陈肖方才那番话，她才恍然想起木婉清，慌忙转向陈肖追问，语气里记是急切。
“呵……你猜。”
陈肖只是回以一声冷笑，轻飘飘吐出两字。
“我……”
秦红棉脸上的焦灼更深，却再说不出辩解的话。
她明白陈肖是在替木婉清不平。
陈肖将她的女儿疼进了骨髓里。
而自已……确实不配为婉清的母亲。
“罢了，我也懒得再与你们周旋。”
“秦红棉，眼下给你选条路——我现在出手治好段正淳，从此你与段正淳通木婉清一刀两断，再无瓜葛。”
“或者我不救段正淳，你虽与婉清断了母女名分，但他们父女的血缘仍续着。”
“当然，还有第三条路：我放了刀白凤，不救段正淳。
但你与段正淳，从此都得彻底离开婉清的生活。”
“你选哪一条？”
陈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，神色悠然。
他将那层温情脉脉的遮掩彻底撕开，把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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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选择推到秦红棉面前。
要断，就得断得干干净净。
上一次，她为救段正淳舍弃了木婉清，亲手斩断母女缘分。
这一次，陈肖料定她仍会选段正淳。
至于刀白凤？秦红棉怕是巴不得她消失，又怎会为了保全她而放弃救治段正淳的机会。
毕竟这是个连亲生女儿都能放弃的女人。
秦红棉身l猛地一颤，面容瞬间失了血色。
“你只有一炷香的工夫。”
那声音平静却冰冷，“时辰一到，你若还未抉择，我便当作你已为段正淳舍弃了婉清。”
“往后任你如何哀求，我也绝不会再救他。”
这是陈肖给她的最后时限。
若她沉默，至少表明她未曾再次背弃婉清——那一切便尚有转圜余地。
他不再多，只倚在车辕上，静待那一炷香一寸寸燃尽。
秦红棉立在原地，泪珠无声滚落，胸膛里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撕扯。
她比谁都清楚：倘若此番再度抛弃木婉清，她便真不配为人之母了——或许本就不配，但总归还剩一丝微薄的情分维系着。
可若她又一次选了段正淳……
那这最后的情分，也将灰飞烟灭。
“红棉……”
段正淳嘴唇动了动，想劝她选刀白凤，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