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肖离开的这三日,于他竟如蒙天赐的喘息。
即便每日只得粗食,他也甘之如饴。
可现在,陈肖回来了。
噩梦重新降临。
“怎么?莫非这些日子,也在惦记我?”
陈肖脸上仍挂着那抹笑。
清澈,明朗,如通不染尘埃的少年。
可段延庆深知,这副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恶魔。
“今日给你一点宽待。
暂且不需你亲手处置自已的女人与孩子。”
“不过,你得告诉我——南海鳄神岳老三,如今身在何处?”
陈肖语气温和,仿佛只是在闲谈家常。
段延庆的喉咙动了动,那个“不”
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。
可当他的目光撞上陈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,所有声音都冻结在了舌尖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这一生,或许只此一次开口的机会。
“……岳老三,回南海去了。”
他垂下头,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挤出来。
“哦?回门派了?”
陈肖眉梢轻轻一挑,笑意从眼底漫开,却让人脊背生寒,“正巧,我还在想该怎么领着他,去亲手料理他那群徒子徒孙呢。”
他嘴角越扬越高,几乎咧到耳根,每一个字都裹着锋利的兴奋:
“你说,要是让他自已一个一个……把那些脑袋剪下来,他该有多高兴?”
段延庆浑身发冷,悔恨如潮水般淹没胸腔,却连一声呜咽也发不出来。
“好了,”
陈肖转过脸,真气自周身缓缓涌出,如通无形的触须将段延庆层层缠裹,“今日的功课,该开始了。”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半截戛然而止的惨叫,在昏暗的空气中炸开。
二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,又一次劈进段延庆的骨髓里。
陈肖静静立在原地,欣赏了片刻那具因痛苦而蜷缩的身l,这才转身推门而出。
走到客厅,他像忽然被抽干了力气,跌进沙发里。
目光涣散地落在玻璃门外那片小小的花园,整个人仿佛沉进了冰冷的深潭。
陈家的灯火,终究是再也亮不起来了。
无论他将这四个恶鬼碾碎多少次,逝去的人永远沉默,恨意再汹涌,也不过是回荡在空谷里的嘶喊。
“……系统,”
良久,他对着脑海中的虚空低声问,“仙医术,真的救不回死人么?”
叮。
仙医术可治愈濒死之躯,或气绝未记一炷香者。
亡者已逝,不可复生。
“那将来……我还有没有可能,让他们回来?”
叮。
请宿主自行探寻。
机械的回应落下之后,客厅里只剩下一片凝固的寂静。
陈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一动不动,如通一尊逐渐冷却的雕像。
提示音在耳边响起,空洞而多余。
“可以的,一定可以……”
陈肖低声重复着,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灵魂深处。
他不明白,自已为何会对这个家族投入如此深重的执念。
守护陈家,几乎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。
“系统,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真的是穿越来的吗?”
叮!宿主为本世界之人,并非穿越者。
陈肖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那这些记忆……还有你,又是从何而来?”
叮!宿主乃宿慧觉醒。
每一世轮回,我皆相伴左右。
只是往世机缘未至,系统未曾苏醒,宿主便已遭劫难。
系统的回答让他有片刻的失神。
原来如此……他并非占据他人躯壳的异客。
他就是陈肖,始终都是。
心底某处一直盘踞的阴影,在这一刻无声消散。
那份对陈家近乎本能的牵挂,也忽然有了答案。
他静立窗边,久久未动。
方才处置那四名恶徒时弥漫开的寒意,仍萦绕在周身,未曾褪去。
“阿晓。”
“夫君。”
两道轻柔的呼唤自身后传来,随即温软的身躯贴近,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旁。
陈肖蓦然回神,周身冷意顷刻消融。
他转过头,看见两张绝美的面容。
湿发披散,浴袍松系,眸中映着盈盈的关切。
他伸手,将二人轻轻揽入怀中。
她们是他情绪的锚,是治愈心渊的良药。
两人静静靠着他,谁也没有说话,唯有目光流淌着无声的担忧。
“我没事,”
陈肖抚过她们的肩,语气缓和下来,“只是方才处理那几人时,想通了一些旧事。”
李莫愁轻轻吸了口气,忽然转开话题:“阿晓,婉清妹妹如今怎样了?”
话题转得有些生硬,但陈肖明白她的心意——她不愿他再沉入那些晦暗的思绪里。
“她无恙,并无危险。”
他温声答道,“若一切顺利,半月之后,便能接她回来。”
陈肖轻笑一声,语气温和。
李莫愁深深吐息,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。
就在这时,一声轻微的吞咽声传入耳中。
就在这时,一声轻微的吞咽声传入耳中。
她转过头,发现陈肖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她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腿部,那专注的目光令她脸颊微烫,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甜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