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忽响起一声清晰的冷哼。
赵敏别过脸去,指尖在袖中捏了捏,终究没出声。
赵敏别过脸去,指尖在袖中捏了捏,终究没出声。
另一侧的姬雪也蹙起眉,目光掠过交叠的衣袖,轻轻“啧”
了一声。
陈肖并未分神。
他带着周芷若的手腕徐徐起势,剑锋在空中划出悠长的弧线,像牵引一道沉默的流水。
周芷若凝神跟随,呼吸渐渐与剑势通步,先前那些杂乱的悸动被暂且压下。
一式终了。
“记住了么?”
他问。
“……还差些。”
她声如蚊蚋,颈侧又泛出淡霞。
于是剑锋再转。
第二遍走完。
“这次呢?”
她抿唇不答,只悄悄将手腕往他掌心贴了贴。
第三遍起势时,赵敏终于按捺不住,一步跨上前来。
“你这人——”
她声音里压着火,眼睛瞪得圆亮,“莫非是拿学剑当幌子,专来蹭人温度的?”
周芷若浑身一颤,整张脸顷刻烧透,慌得连剑都险些握不住。
她缩肩想退,却被一道力道轻轻圈了回去。
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。
“随我离开吧。”
陈肖的声音很低,像在说给自已听。
他见不得谁在暗处独自煎熬。
姬雪在一旁倒抽口气,愕然转向赵敏:“你……你就由着他这样?”
赵敏眼中的怒意渐渐平息,转而化作一种审视般的玩味。
她踱着步子绕周芷若走了一圈,指尖轻轻点着下巴,仿佛在鉴赏一件精美的瓷器。
“虽然性子惹人厌了些,这张脸倒是配得上他。”
“你疯了吗?”
姬雪的声音几乎变了调,“他当着你的面寻新欢,你怎么能这样无动于衷?”
她自已也不明白,为何心头这股焦躁来得如此汹涌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安宁。
光是瞧着陈肖那副模样,就让她喉头发紧。
赵敏却只是嗤笑一声,随手理了理袖口。”他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谁都清楚。
贪恋美色又如何?他从未因此薄待过我半分。
他既然欢喜,我又何必作梗?”
姬雪倒吸一口凉气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噎住了喉咙。
世上竟有女子能容忍至此?不仅容忍,甚至这般理所当然?
“可……这难道不是用情不专?”
她艰难地挤出这句话。
“专情?”
赵敏倏然转身,目光如淬火的针,“一个能为身边女子掀翻整个西极域的男人,你说他用情不专?他是多情,却从不轻贱任何一份情意。
我既选了他,便早看清了这一点。
他待我的心,不会比待旁人少一分一毫。”
她忽然凑近半步,气息几乎拂过姬雪的耳畔。”你若也想站到他身边去,最好先想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她忽然凑近半步,气息几乎拂过姬雪的耳畔。”你若也想站到他身边去,最好先想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“胡、胡说什么!”
姬雪猛地别过脸去,颊上烧起一片绯云,连颈子都染了颜色,“谁要……谁要跟他……”
可心底深处,竟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那句话,似乎……并非全无道理。
随即她浑身一颤,骤然清醒。
差一点,就差那么一点,就要跌进那温柔的陷阱里去了。
“你……”
她咬住下唇,指甲掐进掌心,“不,我绝不能随你走。”
周芷若话音方落,赵敏身形骤然扭转!
衣袖翻飞间,她眸中凝起寒霜。
“你敢驳他心意?”
话音未碎,剑光已破空而出——她袖中竟藏着一柄软剑,此刻铮然挺直,直取周芷若咽喉!
电光石火间,陈肖展臂将怔在原地的周芷若揽向身后,另一只手已环住赵敏腰肢。
剑尖在距他肩头三寸处生生顿住,颤出嗡鸣。
“敏儿。”
他掌心贴住她绷紧的脊背,声音沉进她发间,“收剑。”
“她辱你!”
赵敏仰面看他,眼底烧着灼人的火。
那火焰里没有权谋算计,只剩纯粹到令人心惊的执拗。
陈肖以指节轻抚她泛红的眼尾。
这个曾执棋天下的郡主,如今将全部筹码押作他的冠冕。
“各人有各人的桎梏。”
他吻了吻她颤抖的眼睑,“不是所有拒绝都是轻慢。”
“什么桎梏能重过你?”
她攥紧他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,剑尖垂落,却仍不肯收回目光。
陈肖将她按进怀中,叹息揉碎在衣料褶皱里。
这份沉甸甸的赤诚,像晚霞里最后一抹熔金,烫得他心口发颤。
旁侧,周芷若与姬雪静立如塑。
一个眼中掠过水光潋滟的倒影,另一个垂下眼帘,藏起半阙未明的黄昏。
“周姑娘。”
陈肖抬首时已敛尽波澜,“可否告知缘由?”
赵敏自他肩头抬起眼,眸光仍如淬冰的刀锋。
剑已出鞘,誓未冷。
“师门重托在肩,峨眉兴衰系于我身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像淬过火的铁。
“私情二字,恕我不能顾念。”
果然如此。
那道白衣身影,终究在师命与红尘之间,选择了前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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