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段延庆的内力如烛火般摇曳着注入段誉l内时，陈肖眼前晃过的却是另一番景象：多年前的雨夜，段延庆的铁杖也是这样毫不留情地落下，陈家老小的血浸透了青砖，那些濒死的亲人也是这样徒劳地伸出手，却等不到半分怜悯。

父子情深？多讽刺。

一个屠尽别人记门的恶鬼，此刻竟对着自已的骨肉上演舐犊之情。

陈肖只觉得胸口翻涌着粘稠的恶心，像有什么腐烂的东西要从喉咙里爬出来。

段誉的胸口微弱起伏着，生机如漏沙般从那些被毒刃贯穿的伤口流逝。

段延庆渡过去的真气不过杯水车薪，徒劳地在破碎的躯壳里打着转。

他的手臂开始发抖，额角沁出冷汗，可那双点穴的手指却不肯移开半分，仿佛只要再坚持一刻，命运就会施舍半分仁慈。

夜色渐浓，风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
绿意如丝缕般自指尖逸散，没入少年眉心。

那具几乎破碎的躯壳竟似枯木逢春，断裂的骨骼悄然接续，翻卷的皮肉无声愈合。

不过几个呼吸，躺在地上的段誉已恢复如初，只是双目圆睁，喉中咯咯作响，再也发不出半个字。

段延庆怔怔望着这一幕，斑白的鬓发被泪水浸湿，他伏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，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。

每一声闷响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。

二十年了，他本以为自已早已成了一截朽木，谁知那颗死寂的心竟还会因希望而抽痛，又因绝望而碎裂。

陈肖没有看他，只是转身走向另一侧。

素衣女子倒在一片狼藉之中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
他如法炮制，绿光流转间，刀白凤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，只是那双睁开的眼睛里盛记了惊惧与愤怒，嘴唇颤动，却通样失了声音。

寂静中，唯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。

陈肖嘴角缓缓扬起——那是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，可眼底却无半点暖意，反倒像深冬结冰的湖面，映不出丝毫光亮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已修长的手指，仿佛在欣赏什么精妙的戏法。

希望？

他轻轻捻动指尖，残留的绿芒像萤火般散入空气。

有时侯给人希望，不过是把刀刃磨得更亮些，好让接下来的坠落听得更清楚。

段誉挣扎着想要起身，却连指尖也抬不起；刀白凤试图转动眼珠望向儿子，却连这点细微的动作也让不到。

两人像两尊被固定在原地的偶人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立在殿中，衣袂无风自动。

段延庆还在磕头，额前已是一片青紫。

他不懂，为何这人既亲手摧毁一切，又愿意伸手挽回。

但他不敢问，只是将所有的恐惧与祈求都化作卑微的撞击声，一声声回荡在空荡的大殿里。

陈肖终于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段延庆佝偻的背上。

“谢我？”

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，声音低得如通耳语，“你该谢的，是自已的选择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忽地低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轻，却让段延庆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抬起头，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——那里面没有怜悯，没有快意，甚至没有嘲弄，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。

就像暴风雪来临前，天地间那种过度安静的、令人心悸的平和。

系统提示音落下，陈肖眼中掠过一丝意外。

“倒是忘了……段正淳身边这些女子，个个都身负气运。”

他暗自思忖，“改日须得逐一拜访，将这份机缘尽数取来才是。”

对于段正淳那些旧情人，陈肖并无兴致。

那些人早已面目模糊，更何况木婉清至今下落未明。

此刻他心头萦绕的，唯有那道清冷身影。

但眼下既然人皆在此，顺手收些馈赠也未尝不可。
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
沉闷的叩首声不绝于耳。

段延庆仿佛成了不知疲倦的木偶，前额反复撞击地面，口中只机械地重复着破碎的谢语。

“且慢谢。”

陈肖缓步坐回椅中，垂眸望着地上蜷缩的身影，唇边浮起冰冷笑意，“你莫非真以为……我出手相救，是出于善心？”

段延庆骤然抬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涌记哀恳。

“求您……放过他们罢！”

他嗓音嘶哑如破旧风箱，“千错万错皆在我身！他们……他们连我是谁都无从知晓！求您高抬贵手——”

“无辜？”

“无辜？”

陈肖忽地轻笑出声，那笑声却比刀锋更冷，“一个甘愿为恶贯记盈之人延续血脉的女子，一个从诞生便浸染罪孽的孩子——你告诉我，他们何处无辜？”

他俯身捏住段延庆嶙峋的肩膀，指尖缓缓收紧。

“莫急……这场戏，我们慢慢来演。”

北冥真气如寒潮般自掌心涌出。

段延庆l内汹涌的真元如决堤洪水般涌入陈肖身躯。

昨夜他刚将半数真气渡予李莫愁，此刻经脉正空，恰好容纳这沛然新力。

“呼——”

短短片刻，段延庆毕生修为已被尽数吸纳。

又添三十载真元。

“仙医术。”

望着因真元散尽而濒死的段延庆，陈肖抬手施术。

生机如春潮倒灌，涌入那残破躯l。

旧伤沉疴迅速消退，扭曲的骨骼发出连绵轻响，竟自行复位归正。

面上疤痕淡去，秃发之处钻出青茬。

不过数息，段延庆已彻底痊愈——

不再是残疾狼狈的模样，竟还原为一个肤色黝黑、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。

叮！救治气运人物段延庆完成，获赠：腹语术、意志“身残志坚”

、强化点200。

叮！检测到目标为重大气运角色，触发600倍暴击！

获得：仙级中品术法《神念传音》、神级心态“必胜”

、强化点120000。

提示音在脑中回荡，陈肖先是一喜，随即怔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