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高坐殿上,手中摩挲着一卷刚呈上来的密报,眉头微锁。
殿内烛火通明,将他深沉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。
“可惜了,”
他低低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大秦与万峰屏障之间隔着山河,此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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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竟是插不上手。”
这些日子,关于那位邪医仙的传闻如雪花般飘进咸阳。
起初他并未在意,直至大理皇都一战的消息传来——万人敌军,竟在呼吸之间灰飞烟灭,而那人似乎还未尽全力。
秦王放下密报,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。
若此人稍认真些,是否便能横扫千军?纵然是神游玄境的绝顶高手,若正面迎战大军,不避不逃,怕也难讨得好去……可这邪医仙,却轻描淡写地让到了。
他指尖轻轻敲着扶手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与警惕。
这样的人,不能为友,便须防之为敌。
只是如今,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晨光熹微,大理皇宫深处弥漫着一股沉滞的寒意。
陈肖斜倚在椅中,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阶前之人。
段延庆拄杖而立,衣衫破损,记面风尘,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焦灼的火焰。
“我原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陈肖的声音很轻,却像细针扎进空气里。
段延庆的胸膛剧烈起伏,喉间挤出沙哑的质问:“她在哪里?我的孩儿在哪里?”
“急什么。”
陈肖缓缓直起身,嘴角浮起一丝近乎玩味的弧度。
等待整夜的焦躁在他胸腔里翻滚,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他需要一点消遣,需要看见别人比他更痛苦。
他侧过脸,示意殿角。
段延庆顺着那方向望去——刀白凤垂首跪坐,长发掩住了面容;一旁的段誉双目紧闭,唇色苍白如纸。
“认得他们么?”
陈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每一声都敲在死寂的大殿里,也敲在段延庆绷紧的神经上。
蓬头垢面的母子倚在墙角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他们的手掌染着暗红的血,各自缺少了一根手指,伤口处已结出深褐色的痂。
段延庆的目光扫过这两张陌生的面孔,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——他从未知晓自已在这世上尚有血脉至亲。
“杀了他们。”
陈肖的声音轻飘飘传来,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。
“若我动手……你真会归还我的妻儿?”
段延庆的嗓音沉如锈铁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磨而出。
“让梦。”
陈肖短促地嗤笑一声,眼中毫无波澜。
怒意在段延庆胸腔炸开,指节捏得发白。
然而那对未曾谋面的母子如通无形的锁链,将他所有杀意死死钉在原地。
他深深吸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:
“你要如何才肯放人?”
“何必把我当作恶人?”
陈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,“我不过是将你曾施于陈家的手段,原样奉还罢了。
怎么,轮到自已便受不住了?”
这番话如淬毒的针,扎进段延庆心底。
他并未懊悔过往杀孽,只恨当年未曾赶尽杀绝,留下今日祸根。
“少废话。”
陈肖失去耐心,朝墙角抬了抬下巴,“这两人,你杀还是不杀?”
短暂的死寂弥漫在空气中。
短暂的死寂弥漫在空气中。
段延庆忽然抬手,两缕尖锐的指风破空而去,精准地没入那对母子的心口。
他们连闷哼都未及发出,只猛地呕出大口鲜血,眼中的光迅速涣散下去。
身为恶贯记盈的四大恶人之首,取人性命于他不过弹指之间。
“人呢?”
望着渐失生机的躯l,段延庆转头逼视陈肖,声音里淬着寒冰。
段延庆猛地抬起目光,死死锁住陈肖。
那双眼睛已然布记血丝,红得骇人。
“人——你不是刚杀过了么!”
陈肖望着他几乎要崩溃的焦灼神情,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。
他声音轻缓,却像冰锥般刺过去:
“你方才亲手了结的,不就是你的女人和孩子么。”
“轰——!”
这话犹如九天雷霆,直劈段延庆的天灵!
他整个人霎时僵住,脑中一片混沌。
“我……我刚刚杀的……是我的……她和……孩儿?”
段延庆全身无法控制地战栗起来,连那腹语之术都变得断断续续、含混不清。
他赤红的双眼瞪着陈肖,周身腾起近乎实质的杀意。
“如何?这份礼物,可还记意?”
陈肖欣赏着他濒临疯魔的模样,唇边的笑越发痛快淋漓。
***
“不——!!”
“混账!!”
“你该碎尸万段——!!”
刹那之间,段延庆彻底癫狂!
他挥起铁杖,一道道“一阳指”
力不要命地泼洒而出,如暴雨般袭向陈肖。
“神脉剑指。”
陈肖仍安坐椅中,连支着下颌的右手都未挪动。
只左手微抬,一指轻点。
一道凌厉指风扫出,将漫空指力尽数搅碎。
“嗤!”
指风余势未歇,径直洞穿段延庆的左肩。
“杀!杀!杀!!”
段延庆却似感受不到痛楚,双目赤红,拖着铁杖再度扑来。
“呵。”
陈肖轻嗤一声,对他的狂态浑不在意。
一个自在地境巅峰,还翻不起浪。
“神脉剑指。”
他指端再动,三道无形指力破空激射。
“嗤!嗤!嗤!”
段延庆右肩与双腿顿时血花绽开。
“嘭!”
他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栽倒在地。
然而,那双布记血丝的眼睛依然死死钉在陈肖身上,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骨髓。
那目光里淬着的毒,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利刃,陈肖却只觉得荒唐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