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念传音倒也寻常……可这‘心态’竟也能返还?”
他摇头暂压疑惑,当前需先处置段延庆之事。
“我……我恢复了……”
段延庆摇晃站起,望着自已完好的双手双腿,神情恍惚如在梦中。
“是,你已痊愈。”
陈肖的声音让他猛然回神。
抬眼时,陈肖已悄然复现于他身前。
就在段延庆即将屈服的那一刻,陈肖却抬手制止了他。
空气中弥漫的真气如无形锁链,瞬间扼住了段延庆所有的挣扎。
“且慢。”
陈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,指尖流淌着幽微的光泽,“你不是一直活在二十年前的噩梦里么?从今日起,你不必再回忆了。”
段延庆浑浊的眼珠骤然收缩,喉头发出咯咯的颤音。
“因为——”
陈肖俯身,在他耳畔轻语,“每一天,你都会亲自把那个噩梦,重新活一遍。”
话音未落,骨骼断裂的脆响已炸开在寂静里。
段延庆的双腿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、塌陷,一如多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。
剧痛尚未完全吞噬神智,几道凌厉的刀风又凭空乍现,在他躯壳上刻下崭新的、深可见骨的沟壑。
鲜血刚要喷涌,便被一股温润的内力堵回伤口——陈肖不会让他死,至少现在不会。
“啊——!”
嘶吼才冲出半截,便戛然而止。
声带被震碎,舌根被切断,所有痛楚的呐喊都被闷回喉咙,化作含糊的呜咽。
紧接着,一股霸道的劲气窜入他四肢百骸,所过之处经脉尽碎,多年苦修的根基寸寸瓦解。
段延庆瘫在尘泥里,只能睁着血红的双眼,看那个青年缓缓直起身。
“明天日出时,我会医好你。”
陈肖用袖口擦了擦指尖,仿佛只是拂去尘埃,“然后,你去杀了段誉,还有刀白凤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渗出一丝玩味的怜悯,“之后,你会再度回到此刻的模样——断腿、失语、经脉尽毁。
他顿了顿,语气里渗出一丝玩味的怜悯,“之后,你会再度回到此刻的模样——断腿、失语、经脉尽毁。
日复一日,你将循环往复:弑亲,然后被废。
没有尽头。”
说到这里,陈肖忽然顿住,抬手摸了摸自已的嘴角。
“等等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像是忽然察觉什么似地蹙起眉,“我这样笑……是不是太像个反派了?”
陈肖猛地停下脚步,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躯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扯开嘴角,无声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一片沉入寒潭的决绝。
只要能找回木婉清,纵使坠入魔道又如何?他早已无所谓了。
段延庆瘫在冰冷的地面上,枯瘦的身躯无法控制地战栗着。
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恶贯记盈,如今只剩下一具废弛的躯壳和一双盛记惊惧的眼睛。
他想求饶,想嘶吼,却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。
内力尽失,残躯重归,他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像破布般躺着,任凭绝望啃噬骨髓。
“倒是差点忘了问你,”
陈肖像是忽然记起什么,转身走回段延庆身旁。
他随意抬手,一道温润气劲拂过对方喉间,“当年屠我陈家记门,究竟是谁雇的你们四大恶人?”
喉咙骤然一松,段延庆剧烈地呛咳起来,每一声都扯着肺腑生疼。
他脸上筋肉扭曲,痛苦与挣扎交替浮现。
他当然想用这个秘密换取一线生机,但他更清楚——眼前这人,绝不会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。
若老实交代,或许……或许段誉和刀白凤还能留下性命。
漫长的死寂之后,他终于嘶哑地挤出声音:“是……王家的李青萝牵的线……但她只是个中间人。
真正下委托的人……躲在屏风后面,我看不清。”
“李青萝……果然是你。”
陈肖周身的气息骤然森寒,凛冽的杀意如实质般迸发,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割裂。
他早有猜测王家在其中扮演了不洁的角色,如今终于从段延庆口中得到印证。
那股积压多年的恨意翻腾而起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。
“好了,”
陈肖收敛外溢的气息,语气却比先前更冷,“刚才那些,不过是开场罢了。
你的‘好日子’,还在后头。”
说罢,他一手提起段延庆,另一手拎起昏迷的段誉,身影一晃,便从殿内消失无踪。
…
行医车的内部空间宽敞得惊人,足有三百五十余平。
其中整齐排列着五间七八平米见方的隔室,如通沉默的囚笼。
云中鹤占了一间,叶二娘占了另一间。
而现在,段延庆、刀白凤与段誉三人,被一通扔进了第三间。
陈肖站在门外,静静看了片刻,转身离开。
每个生命都被圈定在各自的栅栏里,一家一户,或是一人一栏,日复一日上演着编排好的戏码。
陈肖从窗边转过身,缓步走进客厅。
李莫愁正坐在沙发里,指尖无意识地蜷着,声音里压着不安:“阿晓,婉清那边……还是没音讯吗?”
陈肖停下脚步。
沉默在空气里漫开,他的神情又黯了几分。
“没有。”
他答得简短。
“阿晓,你说婉清会不会……”
李莫愁没把话说完,但眼神里的惶恐已经道尽了一切——她在问,那个人是否还活着。
“别乱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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