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喷涌,段正淳闷哼一声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正淳!”
刀白凤和甘宝宝通时惊呼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一人身不能动,一人伤重难起,皆是心急如焚,无计可施。
巨大的恐惧终于冲垮了秦红棉最后的防线。
她闭上眼睛,破碎的话语从齿间漏出:“我把她送走了……送到了东极域……”
“东极域?”
陈肖的手劲不自觉地加重,声音里记是难以置信与暴怒,“你就这么厌恶我?厌恶到宁可把她放逐到万里之外的陌生之地,也不愿让她留在我身边?她才后天二品的修为,心思又那样单纯,你怎能如此狠心,让她独自去面对那未知的险境!”
“你当真配让婉清的母亲么?竟不惜她身陷险境,也要斩断她求得的安乐?”
陈肖的双目骤然赤红,几近癫狂地朝秦红棉嘶喊。
他原以为,身为生母,秦红棉纵使万般不愿,也断不会让婉清远离庇护。
却万万料不到,她竟决绝至此——为阻二人相守,便将婉清孤身送往东极域!
那般爱憎分明、不通世故的婉清,孤身踏入全然陌生的险地,真能安然活下去么?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被陈肖厉声喝醒,秦红棉浑身一震,蓦然惊觉其中凶险。
恐慌如冰水般自心底漫开,瞬间淹没了她。
“陈肖!救婉清……快去救婉清!”
她猛地扑上前,死死攥住陈肖的手臂,声音已带哭腔,“是我糊涂!是我嫉妒昏了心!我不配为母……求你,求你把她带回来!”
“我自会去寻。”
陈肖挥开她的手,眼底血色未退,一字字如铁石砸落,“但从今往后,她与你再无瓜葛。
母女情分,至此两断。”
“好、好……怎样都好!只要你肯救她!”
秦红棉伏倒在地,额角叩得发青。
陈肖深深吐息,强压胸腔翻涌的怒涛,迫使自已凝神思索。
“你托了何人带她走?走哪一条越山之路?往东极域何处去?”
他倏然发问。
横跨西东两域,万重险峰如天堑,非先天之境难以逾越。
婉清不过后天修为,孤身如何能闯?
“是……是我一位东极域的旧友,我将婉清交托给她,往后一切,皆由她安置……”
秦红棉颤声答道。
秦红棉垂着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”我不清楚她们走的是哪条路,也不知道最终要去什么地方……”
话音落下,她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身为母亲,你竟让女儿远赴万里之外,却连路径与终点都一无所知?”
陈肖的声音起初压得很沉,随即却溢出几声短促的冷笑,“哈……这就是你一再声称的‘为婉清好’?”
怒意终究压不住,他的质问如锐刃劈开空气。
秦红棉脸颊涨得通红,羞惭如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先前嫉妒啃噬理智时,她只疯狂地想将婉清推得离陈肖越远越好——最好连自已也不知女儿去向,那样他们便重逢无期,甚至永不相见。
至于婉清孤身如何在东极域立足,往后母女是否还能相聚,她半分未曾思量。
如今祸事酿成,才知追悔。
“带走婉清的,究竟是什么人?”
陈肖语声已彻底转冷,对她不再存丝毫期待。
陈肖语声已彻底转冷,对她不再存丝毫期待。
“那人叫……玉楼春。”
秦红棉慌忙答道。
“玉楼春?!”
陈肖瞳孔骤缩,“你怎会认得他?可知他让的什么勾当?”
他原以为不过是个无名之徒,未料竟是知晓的姓名。
玉楼春——莲花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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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那座女宅的主人,最终殒命于女宅事件之中。
凡被他带走的女子,皆沦为宅中不见天日的婢妾。
“从前……我救过他一命,所以他答应帮我这个忙。”
秦红棉话语零碎,“他是自在地境的宗师……我想着,总能护婉清在东极域平安……”
“护她平安?”
陈肖陡然笑出声来,笑声里尽是凛冽,“你哪里是送她去受庇护——你是亲手将她推进了贼窟!”
他眼底烧着怒火,字字如冰刃:
“玉楼春有一座无人知晓所在的‘女宅’,其中禁锢无数女子,皆是他或掠或拐而得!”
“每年那些被选中的女子,都有特定的时节被送往女宅,成为招待宾客的‘贵客’。”
“说穿了,她们不过是被精心包装的玩物,是权贵手中的华丽点缀。”
“你却将婉清托付给那样的人,无异于亲手将她推入烟花之地。”
“你口中的‘为她好’,便是让她在火坑里挣扎吗?!”
陈肖胸膛剧烈起伏,几乎要将牙关咬碎,死死盯着眼前面色煞白的秦红棉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怎么会是这样!”
秦红棉双膝一软,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跌坐在地,眼中交织着骇然与崩溃。
但陈肖已无暇顾及她的失魂落魄。
“婉清离开至今尚不足半月,即便玉楼春是自在地境的宗师,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穿越万峰屏障也是痴人说梦。”
“他必然还在西极域境内。”
“按行程估算,三四日后才会抵达屏障边缘……必须赶在那之前截住他!”
思绪如电光石火在脑中窜过,陈肖攥紧的掌心已渗出冷汗。
一旦婉清踏入女宅的门槛,一切便再难挽回——纵使将玉楼春千刀万剐,也补不回半分伤痕。
“可西极域幅员辽阔,十数国疆土交错,明面上穿越屏障的路线便有十余条,暗道更不知凡几。”
“何况以自在地境的身手,携人施展轻功全力赶路,一日内横越屏障也非难事……我该从何处寻起?”
焦灼如野火焚心,每拖延一刻,婉清的险境便深一分。
“陈肖……求你。”
秦红棉忽然扑跪在地,声音嘶哑如裂帛。
“是我糊涂……是我害了婉清!”
“只要你将她带回来,我什么都能答应——我可以不再以母亲自居,可以此生不再见她!”
“只求你……救救她。”
秦红棉几乎快要失去理智。
她不敢想象木婉清此刻可能面对怎样的险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