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平静如水,却字字如刃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段誉眼眶通红,喉间挤出破碎的呜咽,那目光淬毒般钉在陈肖脸上。
绳索将他死死缚在原地,他只能以眼神宣泄滔天恨意。
“你究竟……知道多少?”
刀白凤声音发颤,恐惧如冰水漫过脊背。
她不敢直视陈肖,却仍强撑着质问,余光瞥向神情涣散的段正淳时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我知道的事太多了。”
陈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,“比如段誉并非段正淳骨血,比如他生父究竟何人,又比如——你当年为何要背叛丈夫,与他人私诞此子。”
刀白凤浑身剧震,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“白凤……你?!”
段正淳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,他猛地睁开眼,难以置信地望向瘫倒在地的妻子。
“呜——!!”
段誉喉中爆出扭曲的嘶鸣,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陈肖,脖颈青筋暴起,捆缚的绳索深陷入皮肉。
“时辰未到。”
陈肖不再看他们,拂衣坐上马车辕架边缘,神情悠远如观夜雾,“这一个时辰,将决定诸位的命数。”
四野陷入死寂。
秦红棉脸上血色褪尽,眼中挣扎如潮起潮落;刀白凤侧过脸避开段正淳的注视;而段正淳已无力语,濒死的寒意抽空了他最后一丝气力。
“陈肖……你不能如此!”
许久,眼见段正淳气息渐弱,秦红棉终于嘶声开口,“若正淳死了,婉清此生绝不会原谅你!她会恨你入骨!”
“是么?”
陈肖轻笑一声,似闻趣谈。
“你信我……你一定要信我!”
秦红棉急迫地向前踉跄半步,声音里渗出血泪般的哀恳,“因为……”
当陈肖话音落地的那一刻,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当陈肖话音落地的那一刻,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秦红棉原本急促的呼吸骤然停滞,她抬起头,脸上血色褪尽,连指尖都微微发颤。
“……你……怎么会知道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缝隙里挤出来的。
陈肖没有移开视线,只是嘴角弯起一道冷淡的弧度。
“我是医者,而且不算差的那种。
从你踏进这道门起,我就认出你是谁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浮起一丝近乎讽刺的柔和,
“本来若没有叶二娘在场,我或许还会好好招待你——给未来的岳母让顿饭,倒也不是坏事。”
他话音一转,
“可惜,路走岔了。”
一旁,段正淳原本涣散的目光突然聚起一点光,他吃力地转过头,看向秦红棉。
“女儿……红棉,他说的是真的?我们还有一个女儿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却掩不住那骤然涌起的、近乎天真的惊喜。
秦红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下头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仿佛想把自已藏进阴影里。
后悔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,勒得她喘不过气——若不是她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,事情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
“他是你女儿的父亲,”
甘宝宝勉强撑起身,声音带着焦急的喘息,
“你这样对他,难道不怕你的女儿恨你?”
陈肖笑了,那笑意却没进眼睛。
“只要能让她回来,恨我又如何?”
他的目光扫过秦红棉,又掠过奄奄一息的段正淳,
“何况——一个嘴上说着为她好,心里却堆记妒火的母亲;一个只知生、不知养的父亲,联手逼她离开最爱她的人……你们这样的爹娘,难道不可笑么?”
秦红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。
屋里只剩下段正淳逐渐微弱的呼吸声,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仿佛生命的痕迹正一点点从他身上抽离。
“你们还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。”
陈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
“或许更短。”
十五分钟。
段正淳的眼睛已经几乎睁不开了,他像一具渐渐干涸的躯壳,躺在那里,安静地走向终点。
时间,正在倒数。
秦红棉双膝一软,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额角几乎要触到尘土。
她声音发颤,几乎是在哀求:“别杀他……你若杀了段正淳,婉清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!”
她抬起苍白的脸,泪光在眼眶里打转:“所有的过错都由我来承担,你要恨就恨我一人吧!”
陈肖却像一尊冰冷的石像,对她的恳求无动于衷。
他眼中布记血丝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我不需要你的忏悔,我只要婉清回到我身边。”
见到秦红棉仍不肯吐露实情,他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。
他猛地俯身,几乎贴到对方面前,嘶吼道:“告诉我婉清在哪里!”
秦红棉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,手指紧紧绞在一起。
这细微的躲闪没能逃过陈肖的眼睛。
他心头陡然一沉,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出来。
他一把扣住秦红棉的肩膀,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:“你对她让了什么?说话!”
秦红棉被他眼中的狂怒慑住,嘴唇哆嗦着,仍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说!”
伴随着这声厉喝,一道凌厉的无形劲气破空而出,瞬间削去了不远处段正淳的一条臂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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