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以为是师姐所为，可秦红棉方才那句话，忽然让她脊背一凉。

“是了！我怎么忘了这一层！你们实在不该此时出现！”

段正淳也从重逢的恍惚中骤然惊醒，急忙压低了声音：

“红棉，你快带宝宝离开这儿。

那邪医仙方才用饭去了，应当还未察觉你已到来。

趁现在赶紧走，若叫他发现，你们二人都有危险！”

“可我若走了……他定会百般折磨你，直至……”

秦红棉眼中已浮起泪光。

段正淳或许处处留情，可待她们，从来不曾虚饰半分。

“我无妨。

只要你们平安，纵是赴死，我也甘愿。”

段正淳目光柔和，却掩不住眼底的沉郁，他转向一旁沉默的女子：“红棉，我只求你一事——带誉儿离开这里。”

“他还年少，不该卷入这场劫难，更不该在此丢了性命。”

段誉猛地抬头，眼眶微红，声音却斩钉截铁：“我不走。

父亲，无论祸福，我都要与你一通承担。”

秦红棉的泪无声滚落，她攥紧衣袖，颤声道：“错在我，岂能让你替我背负这一切？”

段正淳正要开口，却被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——

“且慢。”

甘宝宝蹙眉上前，目光扫过三人，“究竟发生何事？何以至此地步？”

段正淳与秦红棉对视片刻，终是秦红棉低低叹了口气，艰涩启唇：“此事……要从头说起。”

***

泳池边水光潋滟，躺椅上的男子轻抚着怀中人湿漉的发丝。

李莫愁一身黛青泳衣，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珠玉般的光泽，她侧过脸，望向远处隐约的动静。

“你等的人已经到了，不去看看么？”

她声音慵懒，却含着一丝提醒，“若真让他们逃了，这些时日的布局岂不白费？”

陈肖低笑，指尖掠过她锁骨上一颗水珠：“逃？他们不敢。”

“那对父子l内早埋了‘缠丝蛊’，离我百丈便如万蚁噬心，再远些，便会从肌肤开始溃烂，直至化作一滩腐肉。”

他俯身，在她颊边落下一吻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何况，他们若真走了，大理国的城池恐怕就要替他们承受我的怒火——这代价，他们付不起。”

李莫愁任他亲吻，只淡淡问道：“秦红棉未将婉清带回，你待如何？”

陈肖抬起头，眼中掠过一丝玩味：“她会回来的。

人心啊……总是比蛊更难逃。”

秦红棉既已现身，婉清必定就在附近。

未曾携她通来，定是被藏匿在了某处。

和尚能走，庙却搬不走。

只要秦红棉在此，我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段正淳受尽折磨。

她迟早会说出婉清的下落。

纵使秦红棉是婉清的生母，段正淳是她的生父——

任何想将婉清从我身边夺走的人，我都不会放过，父母亦不例外。

我已想清楚：找回婉清之后，便带她远离这两人。

往后若她思念双亲，偶尔回来探望便是。

我绝不能再让她离开我身边。

“阿晓……”

见他为婉清执着至此，几近疯狂，李莫愁心中并无惧意，反涌起一阵温热的踏实。

虽与婉清共伴他身侧，他却将二人都刻进了骨血里。

今

今

**

能为了婉清对抗一切，来日亦会如此待她。

一个愿为她与一国相争的男子，还有什么不值得托付？

“还有你，莫愁。”

他手臂收紧，将她更深地拥进怀中，目光灼灼，“永远不准离开我。

我不能失去你。”

“我永远不会走，阿晓。

永远不会。”

李莫愁动情地环住他的脖颈，脸颊紧贴他胸膛。

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。

“阿晓，别……你还有正事，婉清还没回来呢，你不能……呀！”

李莫愁察觉什么，慌忙抬眼，语无伦次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他却已抱着她跃入池水之中。

“让婉清稍等片刻罢。

反正她回来总爱与我斗气……”

夜色渐浓，池面涟漪缓缓荡开，吞没了未尽的话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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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重写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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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斜过林梢，将碎金般的光斑洒在泥地上。

甘宝宝怔怔立着，耳中嗡嗡作响，方才听闻的种种曲折令她指尖发凉。

半晌，她猛地吸了口气，眸中闪过决绝：“等不得——趁此刻，我们走！”

腕间一振，那柄

**

已划开段正淳腕上的麻绳。

她攥住他的衣袖就要拽向林深处。

“宝宝，不可……”

段正淳话音未落，一道散漫的嗓音便从旁侧飘了过来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那辆青篷马车门扇被推开了。

陈肖慢条斯理地探身下车，靴底踏上松土时几乎没发出声响。

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，抬眼看向那几道慌乱的影子，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讥诮：“诸位商量逃路，是不是也该先问过主人？车还停在这儿呢。”

甘宝宝骤然转身，刀尖倏地抬起，直指那道青衫身影：“你就是那邪医仙？要伤正淳性命的……便是你？”

她嗓音发颤，怒意却烧得眸子晶亮。

陈肖依旧踱着步子，语气闲谈般道：“我劝你放下那东西。

指着人，总归不太礼貌。”

“礼貌？”

甘宝宝齿间迸出冷笑，腕子一拧便扑刺而去，“我先取你性命！”

“住手！”

“不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