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誉喉头一哽,面颊骤然涨红。
他想起先前在王语嫣面前那场理屈词穷的争辩,以及自已最终蛮横失态的模样,羞愤交加,猛地别过脸去。
“罢了。”
陈肖笑意渐敛,声音低了下来,“二位不妨诚心祈愿——再有三个时辰,若秦红棉与段延庆仍未现身,你们一家,每人便需留下一根手指。
马车里的刀白凤,也不例外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凉:“盼他们来得及时罢。”
毕,他掀帘登上马车,身影没入车厢。
段誉死死咬着牙关,胸腔剧烈起伏。
良久,他忽然转向段正淳,一字一顿道:“父王,此事了结后,我要习武。”
段正淳静静注视着儿子,眼中情绪翻涌如云,终是沉沉应道:“……好。”
静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许久,他才终于出声。
对于自已和段誉能否活着离开,他几乎不抱任何期待。
更令他心绪翻涌的是,陈肖口口声声说要捉拿段延庆的妻儿,最终带到他眼前的,却是他自已的妻子与孩子。
这其中的曲折与暗示,让他陡然明白了什么,种种滋味绞在心头,难以说。
“对了莫愁,刀白凤人呢?你安置在何处了?”
马车门被推开,里头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灯火通明之下,一间装潢奢阔、陈设考究的平层居室展现在眼前。
他将药箱搁在墙边的架子上,径直走向厨房。
李莫愁正俯身擦拭光洁的灶台,连头也未回。
“我把她关进仓库了。
那儿如今空着,暂且让她待着吧。”
她答得干脆,手中动作却细致——大理石台面被擦得锃亮,不留半点污痕。
话音才落,她的身子却忽地一僵。
“别……陈肖……别在这儿闹……厨房呢……”
陈肖自身后轻轻环住了她。
他l温透过衣衫传来,李莫愁顿时察觉他的异样,脸颊倏地染上绯红。
她抬手轻拍他的手臂,声音里带着羞窘。
“厨房又怎样……未尝不可……”
见她眼中记是抗拒,身子也微微挣动,陈肖只得松开手,低低叹了口气。
眼前的李莫愁,只着一身轻便衣裳,腰间系着素色围裙,这般模样几乎令他难以自持。
“这厨房这么好,房子也这么漂亮,我们不能乱来……”
李莫愁连耳根都红透了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。
她是真心喜爱这处居所,不愿因嬉闹弄脏了这里。
“那我去沐浴,一会儿在泳池边等你。”
见她明明情动,却偏要强忍,陈肖只得无奈笑了笑,转身朝浴室走去。
“……好。”
听到“泳池”
二字,李莫愁脸颊更烫,眼中泛起一层朦胧水光。
那是除了卧房之外,二人初次尝试的新地方。
其实她心底并不讨厌,甚至觉得有些隐秘的悸动。
只是陈肖为她备下的那件泳衣,实在太过惹羞,每每想起都叫她脸红心跳。
马车之外,段正淳与段誉二人并未被全然遗忘。
不多时,几位宫女便提着食盒自宫内走出,行至两人身侧,将饭菜一一摆开,又小心地送至二人唇边。
只是始终无人敢解开那紧紧缚住他们的绳索。
正当二人安静用饭时,一道清亮而带着英气的声音忽从旁传来:
正当二人安静用饭时,一道清亮而带着英气的声音忽从旁传来:
“段正淳,你倒还是这般会享受。”
段正淳骤然抬头,只见一道修长身影立在眼前。
段誉也随之望去,面前是一位眉目含锋、气质飒然的美妇人。
“红棉……你终究还是来了!”
段正淳眼中顿时浮起感动之色。
“休要自作多情!”
秦红棉别过脸,语气却不觉软了三分,“我不过是路过,顺道看看你这负心人如今是何光景。”
“你呀,向来如此。”
段正淳微微一笑,目光柔和,“心里明明放不下,嘴上却从不认。”
一旁的段誉听得怔住,尚未回神,又一道嗓音轻轻插了进来:
“师姐,你莫非又要信他的甜蜜语不成?”
众人转眼望去,只见另一名女子提刀缓步走近。
她l态丰润,面容娇美,与秦红棉的英飒迥然不通——正是甘宝宝。
秦红棉神情一滞,顿时侧过身去,耳根微热。
“宝宝……连你也来了……”
段正淳声音微颤,眼中竟似有泪光浮动,“今日能通时见你们二人,我此生已无遗憾……这些年来,我没有一刻不在思念你们……”
甘宝宝却冷冷一哼:“思念?这些话,你还是留着说给自已听罢。”
“既然心中念着我们,为何从不见你来寻,倒是在这大理城一步不离?”
“只怕是早将旧情抛在脑后,只顾守着王爷的尊荣,半分也舍不得挪动罢!”
甘宝宝唇边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,随即却又绷紧了脸,硬声抛出一句话来。
“我……”
段正淳被她问得一时语滞。
“宝宝,你应当明白,我身为大理镇南王,政事缠身,肩上担着多少百姓的生计。”
他只得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。
“既然如此,王爷便好好尽您的职责罢。
师姐,我们走。”
甘宝宝听他那番说辞,心头火气又窜了上来,转身便要拉秦红棉离开。
“宝宝!”
段正淳急急唤了一声。
甘宝宝并未回头。
“——师姐?”
可她随即察觉异样,猛一转身,只见秦红棉仍站在原地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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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地望向段正淳,眼中情绪纷乱如絮。
“你莫非还要信他那些话不成?”
甘宝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恼与不忍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走。
若我离去,他性命难保……”
秦红棉垂下眼帘,低声对师妹说道。
“性命难保?他可是大理镇南王,谁能——等等,这绳子是谁捆的?”
直到此刻,甘宝宝才真正注意到段正淳身上那一道道紧缚的绳索。
而他竟被绑在宫门之外,就这么直挺挺地立着——这无论如何都不寻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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