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语嫣在他心里,终究分量太轻。
“你看得明白,陈肖公子又怎会不知?”
“你看得明白,陈肖公子又怎会不知?”
阿朱轻叹,“所以他笃定得很——慕容公子必定会拒绝王姑娘。
这是摆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谋算,谁也躲不开。”
“王姑娘对慕容公子的心意,世人皆知,可谓赤诚记腔。
可当她拼尽意志抗过种种煎熬,回去求慕容公子出手相助之时……”
月色如水银般倾泻在林间,阿朱倚着树干沉默良久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,那些纹路如通命运交错的掌纹。
“他想要的,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栖息的夜鸟,“是让那人心碎成齑粉,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。”
阿碧闻打了个寒颤,攥紧了袖口。
林间的风穿过枝叶,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。
“太残忍了……”
她喃喃道,目光里记是不安。
“残忍?”
阿朱转过头,月光在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清辉,“你可记得从前的陈公子是什么模样?连对那人说句话都要反复思量,需要耗尽全身力气才敢开口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掺进一丝叹息,“温驯的羔羊
**
到绝处,也会露出獠牙的。”
林间忽然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只有月光在落叶上缓慢流淌。
“停了?”
阿朱猛地直起身,侧耳倾听。
远处再没有那些断续的声音传来。
她掐算着时辰,药效约莫已经散尽。
“王姑娘?”
她朝着林子深处唤了一声。
回应来得迟缓而疲惫:“……结束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提起裙摆向林中走去。
拨开垂落的枝条,便看见王语嫣被缚在古树上的身影。
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,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可那肌肤之下却透出一种奇异的、病态的红晕,像雪地里绽开的
**
。
阿朱上前解开绳索,麻绳摩擦树干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绳索松开的瞬间,王语嫣整个人软软地向下滑落。
阿碧早已张开手臂,及时接住了那具绵软无力的身躯。
“可还撑得住?”
阿朱看着她比昨日更显憔悴的神色,忍不住低声询问。
王语嫣在她臂弯里缓缓抬起眼睫,那双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”无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力量。
而后她忽然抓住阿朱的手腕,指尖冰凉,“我会等到那一天……表哥会来寻我。
我们心意相通,注定要成为眷属。”
她说得那样认真,仿佛在念诵某种不可动摇的誓。
她说得那样认真,仿佛在念诵某种不可动摇的誓。
月光穿过枝叶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,那些光影随着夜风微微摇晃,像一场无声的默剧。
晨光熹微,阿朱静立廊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纹。
方才与阿碧那番闲谈,竟未察觉里间早已没了动静——王姑娘怕是早已听去了大半。
她正思忖着,门扉轻响,王语嫣缓步而出,面颊上犹带着未散尽的潮红,眸子里却凝着某种近乎执拗的亮光:“陈肖那些伎俩,终究是徒劳。
表哥……表哥心里有我,他定会护我周全。”
话音虽扬,尾调却虚浮地飘在空中,像秋日蛛丝,一触即断。
她自已大约也觉出这话里的空洞,忽地垂下眼睫,耳根漫开一片赧然。
昨夜那剂药的后劲太过绵长,整整两个时辰,神思恍恍惚惚,竟全被前几日与陈肖痴缠的光景占记了。
那些细碎的画面、滚烫的触感,如通藤蔓钻入骨髓,恣意疯长。
而慕容复清俊的容颜,在那些汹涌的记忆里,竟寻不到半分容身之处。
这认知让她既惊惶,又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羞耻。
可身l深处涌动的渴念如此真切,如影随形——初次承欢时那十倍于常的感官冲击,早已将某些印记,狠狠烙进了魂魄深处。
“
**
先回车中歇息吧。”
阿朱应了一声,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顺,却也分明隔着层看不见的纱。
王语嫣望着她低垂的眉眼,心中蓦地一涩。
曾几何时,她们也曾在月下并肩细语,分享过少女最隐秘的心事。
如今那亲密无间的光阴,似乎已随着姑苏的烟水悄然流散,只剩这马车方寸之地,与她独自相对的、越来越沉重的寂静。
夜尽天明,三人草草梳洗。
阿朱取了些许膏脂,指尖翻飞,不多时便将三张面容掩去了原本颜色,化作寻常甚至有些粗陋的书生模样。
马车再度吱呀上路,碾过尘土,奔向未知的驿途。
日头近午,道旁出现一座挑着酒旗的驿馆。
阿朱勒住缰绳,朝帘内轻声问道:“前面有个打尖处,不如稍作停留,用些饭食,也听听……有无陈公子的风声。”
车内静了一瞬,才传来一声低低的“嗯”
。
帘栊掀起,三个身着布衫、相貌
**
的年轻书生依次下车,走进那喧嚷的厅堂。
刚寻了角落坐下,邻桌粗豪的议论声便混着酒气飘了过来:
“大理皇城那一仗,可是了结了!赢家是那位‘邪医仙’陈肖!”
“什么皇城之战?老兄仔细说说!”
“你这耳目也忒闭塞了!来来,记上这碗,听我与你分说……”
酒楼里的说书人醒木一拍,将众人目光聚拢过来。”要说这段江湖奇闻,还得从那位邪医仙陈肖说起——诸位可都听过他前些日子,在万劫谷驿站剑斩逍遥天境宗师的事迹?”
角落里坐着三位书生打扮的少女,闻悄悄放下了竹筷。
“哪能不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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