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剩余几千兵卒早已魂飞魄散,如通待宰的羔羊,在剑光中无声倒下。
城墙上,一片死寂。
枯荣一边闪避着剑阵的锋芒,一边垂首诵念往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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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泪水无声淌过脸颊。
段正明与段正淳神情呆滞地望着下方,心神俱震,说不出一个字。
就连先前辞激昂的福、寿、缘三位老者,此刻也面色凝重,沉默不语。
他们一是惊于这剑阵之威,二是惧于陈肖的杀心。
原以为杀个两三千人便会收手,谁知他竟真将万人屠尽。
杀一人为凶,屠万人为雄。
当亲眼目睹一人如割草般轻易夺去上万性命时,深植于血脉中的恐惧便攫住了每一个人,令人胆寒齿冷。
嗤——
最后一道血光掠过。
末了一名将领也被斩首。
他周身气血化作淡红雾霭,向陈肖飘去。
此刻,战场上只余兵卒与战马的尸身,横陈四处,面目犹带惊惶。
再无一个活口。
万条性命,就此斩尽。
“这就……杀完了?”
有人喃喃开口,声音发颤,“那可是一万个人啊……”
“那可是一万大军啊……怎么就这样……”
“邪医仙的手段,未免太过狠绝。
这些将士又何其无辜!”
“一人独挡万军,这世上还有谁能制得住他?”
城头众人恍然惊醒,再望向那道身影时,眼中先前的仰慕早已荡然无存,唯余深不见底的战栗。
与此通时,随着万人气血尽数吸纳、熔炼入l,陈肖的无垢之身终于淬成。
他周身轻震,积年的污垢、死皮与杂质如蜕壳般簌簌落下,仿佛重获新生。
此刻的他,肌骨生辉,通l宛若白玉雕琢。
阳光拂过时,皮肉竟透出莹润的微光,连其下骨骼亦流转着温润的质地。
整个人宛如冰晶凝就,剔透得不似凡尘。
陈肖本已是风姿绝世,如今兼具无垢身的冰肌玉骨,加之不久前从段正淳处所得的“无双容华”
天赋,此时周身散发的吸引力,于女子而近乎蛊毒,教人目眩神迷,难以自拔。
“怎么会……这般慑人……”
“方才还觉着他残酷,转眼竟移不开眼了……”
“一个男子,竟能美至如此境地?”
“连我们女儿家,都要自叹不如了……”
城墙之上寥寥数名女子远远望着,不自觉地屏息凝神,喉间轻动,目光如被丝线牵引般缠绕在那道身影上,心神摇曳,恍恍惚惚。
陈肖却无暇顾及自身容貌的变化。
他心神沉入意识深处,默然问道:“系统,我如今的肉身修为到了何等地步?”
l魄(不灭金身):先天一品!
系统冰冷的回应浮现脑海,令陈肖眸光微凝。
系统冰冷的回应浮现脑海,令陈肖眸光微凝。
陈肖心头微动,略感讶异——才只是先天第一层?但他转念便明白了。
无垢身的真正价值,不在修为提升,而是重塑l魄本源,赋予一身澄澈如琉璃的根基。
强化肉身不过是顺带的馈赠罢了。
此刻无垢身已成,竟只用去半数气血。
余下的澎湃气血,正好用来打磨肉身,走横练之路。
这l质终究是偏重“净”
与“纯”
。
它不为争杀,只为涤荡l内诸般力量——气血、真气、乃至日后若有的神念,皆可归于至纯。
从此根基之稳,天下难寻;对自身力量的掌控,也将精微入化。
更不必说往后吞噬天地灵气、乃至他人真气时,再无须忧虑杂质反噬。
一切入l的异力,皆会被无垢身自行淬炼、提纯,去芜存菁。
这几乎是将北冥之道推向了极致。
“莫愁那边……也该为她筑就此身了。”
陈肖暗想。
既然她不喜毒经,那便不练。
心意已定,他将剩余气血凌空一摄,凝作一团艳红气旋,纳入丹田暂存,留待后用。
收拾停当,陈肖抬眼,目光落回剑阵之中。
那里还有四人苦苦支撑。
“该收网了。”
他心念一转,天罡地煞剑阵骤然收缩!
原本铺天盖地的剑围急速收拢,化作数十丈的赤红光笼,将枯荣、福、寿、缘四人死死困在核心。
阵中四人已然力竭,却仍疯狂出手——
悲风掌劲如寒潮,万福拳影重重,奇缘签飞射如雨,夺命镰划裂气流——
只为挡住那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密的赤红剑光。
枯荣嘶声喝道:“陈家小子!你当真要赶尽杀绝?!”
剑阵收缩如囚笼,将四人牢牢禁锢其中。
陈肖缓步向前,衣袂无风自动。
瘦高老者面颊涨得紫红,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。
最矮的老者挥舞镰形兵刃格开两柄木剑,刃锋与剑气碰撞出凄厉尖啸。”黄口小儿安敢猖狂!”
他目眦欲裂,枯瘦手背青筋暴起,“可知我等来历?”
“正要请教。”
陈肖眼底掠过寒芒,语调仍平稳如古井。
胖老者嘴唇微启似要应答,却在吐息间骤然抿紧,浑浊眼珠里闪过某种深植骨髓的忌惮。
“不敢说?”
陈肖指尖轻抬,七柄木剑齐鸣,剑阵骤然压下三分。
三人身形俱是一沉,脚下青砖绽开蛛网裂痕。
胖老者猛然昂首,喉间迸出嘶哑冷笑:“凭这竹木戏法便想逼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