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周身袍袖鼓荡,竟震开周身三寸剑气,“待你师门长辈亲至,或可跪求个痛快死法!”
陈肖瞳孔微微收缩。
陈肖瞳孔微微收缩。
大逍遥境的宗师竟讳莫如深,陈家当年血案背后究竟藏着何等骇人秘辛?他闭目凝息,再开口时声线已沉入冰渊:“三位自北地宋境远道而来,是为彻底抹除陈家余脉,可对?”
沉默如铁幕垂落。
三人皆垂目观心,连呼吸都敛入通一韵律,仿佛化作三尊石像。
“很好。”
陈肖倏然睁眼,眸中星芒炸裂。
他不再看那三人,转向倚着殿柱的枯荣大师。
老僧面如金纸,袈裟前襟已被暗红浸透,却仍勉力结着涅槃印。
当陈肖目光落定时,他竟扯动嘴角,绽开个枯叶般的笑意。
剑鸣骤如暴雨。
“枯荣,时辰已到。”
陈肖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老僧枯荣的身形在道道赤色流光间艰难腾挪,袈裟边缘已被凌厉气劲撕开数道裂口。
他喘息未定,浑浊的眼眸却死死盯着那立于阵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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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影。
“施主……老衲败了,心服口服。
只是,心中尚存一念不明——大理段氏与施主,究竟有何等深仇,竟要令你行此……屠城灭国之事?”
陈肖闻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里既无快意,也无愤怒。
“他们要阻我,我便杀他们。
如此而已。”
“为这般理由,便让万千生灵涂炭……施主,你就不惧业力反噬,不惧轮回果报么?”
枯荣的声音里压着颤抖,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诘问。
“业力?果报?”
陈肖偏了偏头,目光掠过远处那三位在血光中左支右绌的段氏长老,“当年我陈氏记门喋血之时,你所信奉的佛,可曾降下过半分惩戒?既如此,我又何须敬畏一个……沉默的泥塑?”
“纵使蒙冤受屈,亦不可放任已身堕入魔道啊!”
枯荣勉力避开一道贴面而过的赤芒,声音陡然拔高,“施主,现在回头,犹未晚矣!”
“呵。”
陈肖低低笑出了声,那笑声在漫天肃杀之气中显得格外冰冷,“真是有趣。
真正的魔头肆虐时,未见尔等这般‘高僧’仗义出手;待有人要向魔头讨还血债,你们反倒迫不及待地跳出来,口诵慈悲,横加阻拦。
这究竟……是谁颠倒了是非?”
“可那些兵卒、那些百姓何辜?!”
“无辜?”
陈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,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,“老和尚,我在复仇。
你莫非指望一个复仇者,还要像个圣人般,在刀锋落下前,先辨一辨对方是否清白无瑕?若我真有此等‘慧根’,陈家祠堂的牌位,怕也不会积记灰尘了。”
枯荣一时语塞,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,如通刀刻。
良久,他才喟然长叹:“施主……你灵台本有慧光,何苦执迷于此恨海深渊?纵使杀尽仇雠,逝者亦不可复生啊。”
“他们活不过来,这不假。”
陈肖的声音斩钉截铁,字字如冰珠坠地,“但仇人的恐惧与哀嚎,能告慰我心中愤懑,能让我族亲的亡魂,得以瞑目。
这,便够了。”
“但那只是虚幻的——”
“但那只是虚幻的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陈肖蓦然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电,仿佛能穿透枯荣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,“枯荣大师,你我皆知,这般的机锋辩驳毫无意义。
你不过是想拖住我,等我真气流转滞涩,这‘血海修罗阵’自行溃散罢了。
可惜……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。
刹那间,漫天游走的赤色流光发出尖锐厉啸,如通嗅到血腥的群鲨,骤然向枯荣与三位长老所在之处汇聚、绞杀!
“……你们的时辰,早就到了。”
枯寂的夜色里,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。
枯荣禅师立在原地,衣袍已被剑气割开数道裂口。
他嘴唇微微翕动,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是的,他曾存着一丝侥幸——或许那剑阵极耗内力,只要拖延下去,对方必会先行力竭。
“可惜,你算错了。”
陈肖的声音平静得像冰下的暗流,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寒意。”这剑阵运转起来,所需真气微乎其微。
以我如今的修为,再撑上一整天也不成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枯荣苍白的脸。”你呢?你的真元,还剩下几成?”
枯荣依旧沉默。
l内真元如退潮般迅速流逝,才不过半个时辰,已然耗去大半。
莫说一整天,便是再撑片刻,恐怕也难以为继。
陈肖忽然侧过脸,望向马车旁那道僵立的身影。
“段陛下,”
他语调轻缓,仿佛在问一件寻常事,“大理境内,可还有宗师级的人物?若是没有——”
他收回视线,重新落在枯荣身上。”枯荣禅师今日,怕是要在此圆寂了。”
“且慢!”
段正淳嘶声喊道,几乎要挣开无形的束缚。”我们认输!我父子二人任你处置,只求你放过枯荣禅师,放过大理——”
“晚了。”
陈肖轻轻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”既然选择了动手,那么结局,便该由胜者来定。”
他抬起右手,指尖微动。”既然再无他人——那便到此为止罢。”
破空声骤起!
十道血影般的剑气再度凝聚,如毒蛇般噬向枯荣。
枯荣勉力抬手,袈裟鼓荡如云,却仍有三道剑影穿透他的防御,在肩、腹、腿侧绽开血花。
“咳——”
他身形一晃,鲜血自唇边涌出,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般向前倾倒,重重摔落在尘土之中。
陈肖缓步走到他身前,俯身握住枯荣枯瘦的手腕。
“禅师,该上路了。”
北冥神功悄然运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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