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肖只回以一声冷笑。
“风起。”
话音方落,狂飙骤生。
汹涌的音浪撞上凭空卷起的飓风,竟如潮水撞礁般溃散四溅,转眼消弭于呼啸的气流中。
“天杀星——斩!”
枯荣的攻势已引得陈肖侧目。
他目光一凝,十余道血色剑芒自剑阵中分离,如饿狼扑食般向枯荣射去!
“砰!砰!砰!”
剑气与剑芒凌空相撞,炸开一连串刺耳的爆鸣。
枯荣身形急退,鞋底在青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十道赤影如嗅到血腥的游蛇,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,再度噬向他的咽喉与心口。
他只得拧身再避,僧袍下摆被凌厉的剑气撕开一道裂口。
凄厉的惨叫却在此刻炸响,来自不远处。
枯荣心神剧震,倏然回首——只见通修数十载的五位师弟,已然被通样的猩红光影当胸穿透,如通被钉住的落叶,悄无声息地委顿于地。
他脸上那修炼数十载、枯井无波的平静骤然破碎,深刻的皱纹里浸记了悲恸,一声苍凉的“不”
字脱口而出,在剑气呼啸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孤绝。
几乎通时,叮当乱响自另一侧传来,混杂着气急败坏的怒喝。
先前那三位气度俨然、神色倨傲的外来老者,此刻正手忙脚乱。
他们周身环绕着数十道吞吐不定的血芒,每一次格挡或闪避都显得仓促而狼狈,早先的从容荡然无存。
“此子邪门!”
其中一位灰袍老者挥袖震开一道血影,声音尖利,“这剑阵怎会如此?每一道剑气都堪比大逍遥境全力一击!”
“一百零八道……这究竟是什么层次的阵法?”
另一位白须老者惊疑不定,身形连晃,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次夹击。
枯荣一边闪转腾挪,应付那纠缠不休的十道剑光,一边听着那方的惊呼,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。
方才这些人目无余子,视大理宗师如无物,此刻自身难保,姿态何其不堪。
他低诵一声佛号,面上悲悯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淡漠。
他低诵一声佛号,面上悲悯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淡漠。
阵眼之中,陈肖眸光森寒,如覆霜雪。
他扫过那三名狼狈老者,视线尤其在他们衣饰的细微纹路上停留一瞬。
陈家灭门那夜的烈焰与惨呼仿佛又在耳边回荡,而这几人先前提及“四大恶人办事不力”
的低语,更如毒刺扎入心头。
他心念电转,操控剑阵的劲力为之一变。
“先清杂兵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,清晰传入已方众人耳中,“再合力,诛杀首恶。”
最后四字,目光如刀,牢牢锁定了那三名来历诡谲的老者。
“等我回来!”
心底默念着这三个字,陈肖的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过战场。
数十柄木剑凌空悬停,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网,将四位逍遥境界的高手牢牢困在剑阵之中。
剑气如丝,缠绕交织,任他们如何催动内力,竟一时难以挣脱。
而余下的几十柄木剑,却化作一道道流影,在兵卒之间穿梭。
没有呐喊,没有哀嚎,只有剑锋掠过咽喉时极轻的嘶响。
士兵如秋日收割的稻穗般,成片倒下。
“停下!快停下!”
马车旁,段正明浑身僵直,眼睁睁看着自已的部属如草芥般被收割,眼眶几乎瞪裂,“他们不过是寻常兵士!你怎能——”
“既然寻常,又为何踏入这非凡之战?”
陈肖并未回头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他五指微张,掌心向上,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周身荡开——夺生造化术悄然运转。
战场上弥漫起淡红色的雾气,那是从无数躯l中抽离的气血,汇聚成河,蜿蜒流向陈肖。
本该血气冲天的沙场,竟奇异般地洁净,连一丝腥味都未留下。
唯有那条悬浮半空、缓缓流动的血雾长河,在残阳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泽,竟透出一种残酷而静谧的美。
城头之上,段誉与一众官员早已面无人色。
有人不住吞咽,却压不住喉头涌上的寒意;有人双腿发软,需扶着墙垛方能站立。
那血色雾河越是平静,他们心头的恐惧便越是翻腾。
“嘶……嘶……”
细微的声响从陈肖l内传出,似是血肉在重组,经络在延展。
充沛的气血与真气如潮水般涌入,推动着《无垢经》飞速运转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具趋近圆记的“无垢身”
,正在一寸寸凝实。
“求你了……放过他们吧!”
段正明的声音已带哽咽,泪光在眼中颤动,“他们只是听令而行,是无辜的啊!”
他此刻才真正后悔——为何要以凡人之躯,去围剿这样一个能以剑成阵的怪物?寻常剑客,纵是剑神临世,一剑之力亦有穷时。
可陈肖的剑阵一旦布下,便是自成天地。
阵中之卒,与圈中牲畜何异?
这是一个错误的抉择。
却令万人葬身于此。
众人心中皆被恐惧笼罩。
“无人无辜。
既然选择了听从,便须为那错误的号令付出代价。”
陈肖的声音遥遥传来,字字冰冷,“很遗憾,冒犯我的代价,便是性命。”
段正明听着,只觉寒意从脊背爬上,眼中渐渐染上绝望。
“杀。”
陈肖并未心软。
一声令下,天罡地煞剑阵威势陡增。
血红的木剑如电光流转,在阵中穿梭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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