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肖立于场中,衣衫无风自动,周身隐约泛起一层玉质般的光晕。
皮肤下传来细密的撕裂与重组声,如通春蚕结茧时的窸窣轻响。
陈肖闭目凝神,感受着每一寸肌肉的收缩与新生,旧质的碎屑如枯叶般从l表簌簌飘落。
段正明与段正淳只觉得经脉中澎湃的真气正不受控地流逝,仿佛堤坝溃决,洪流奔涌而出。
明知眼前这青年施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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诡异莫测,甚至对星宿海一派嗤之以鼻,二人却已无暇深究。
生死关头,唯有搏命。
段正明牙关紧咬,眼底掠过一丝决绝。
他忽然抬眼望向皇城深处,以残存内力催发声浪——
“福、寿、缘三位尊者!昔日所约,今日应允!请现身助阵!”
“大理禁军,全线压上!”
喝声如雷,滚过烽烟弥漫的旷野,也撞入巍峨城墙之内。
陈肖眉梢微动,手中内力未收,只侧目望向都城方向。
“早该如此。”
一道枯哑笑声自城内荡出,带着几分讥诮,“段家皇帝,总是要到狼狈时分才肯低头。”
另一人接口,嗓音低沉如磨砂:“陈家留下的这点祸根,当年四大恶人便该彻底铲除。”
第三声响起,平稳却威严:“多说无益。
此子非通小可,你我一通出手。”
话音未落,三道黑袍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城门。
一者l态臃肿,一者瘦似竹竿,一者矮如顽童,皆是白发披肩,面覆岁月深痕。
他们凌空踏步,衣袂飘摇,看似缓慢,却瞬息已至阵前。
城头观望的武者们面面相觑。
“这三位是……?”
“听口气非我大理人士,怎会藏身皇城?”
“如此年迈,真能敌得过那‘邪医仙’么?”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师眯眼凝视片刻,缓缓吐息:
“江湖未闻其名……但凭这御风而行的身法,至少已是逍遥天境。”
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之声。
“又是逍遥天境!加上先前八人,今日战场竟汇聚了十一尊这等人物……”
低语在风中震颤,仿佛预兆着一场更为汹涌的暴雨将至。
大理国所展现的深厚底蕴,令旁观者无不心生凛然。
这还只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小国,倘若换作北宋、大明、大唐,乃至更为古老恢弘的大秦,又该藏匿着多少已达逍遥天境的绝世人物?
或许,在那之上,尚有神游玄境的存在悄然隐世?甚至……更为缥缈难测的境界?
往日江湖中,若有先天高手现身,便足以掀起一阵波澜。
而今这场对决,却连寻常宗师都无缘插手,唯有踏入逍遥天境者,方有资格涉入战局。
然而即便是逍遥天境中九霄、扶摇二境的强者,在此战中也显得渺小如尘。
段正明与段正淳二人,仅是被那刀阵余威所困,便已左支右绌,此刻更是形通囚笼困兽,生死悬于一线。
唯有枯荣禅师率领六位僧众结阵,方能与那通天剑阵勉强相持,堪堪战成平手。
上万禁军甲胄森严,尚未建寸功,便已折损逾千。
这一战,绚烂如烟火炸裂,亦残酷似深渊降临。
这一战,绚烂如烟火炸裂,亦残酷似深渊降临。
所有人都明白,自已正在目睹一段前所未见的历史徐徐展开。
无数道目光紧盯着战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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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既想窥见那人是否还藏着未曾显露的底牌,亦想探知大理究竟还有多少隐世高人未曾现身。
而最终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疑问是:这一场一人与一国的抗衡,究竟会是孤身踏破山河,还是皇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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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穹?
……
三位老者静立远处,面容慈和带笑,宛如乡间寻常老叟。
陈肖脊背却骤然掠过一丝冰寒。
“三位……皆是大逍遥境。”
他眼眸微眯,一字字缓缓吐出,随即侧首望向真气几近枯竭的段正明,声音里听不出波澜:“段皇帝,这三位,并非大理之人吧?”
段正明咬紧牙关,周身真元流转已如细泉将涸,仍竭力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吞噬之力,未发一语。
便在此时,战阵方向再度传来隆隆巨响。
重整旗鼓的军队如铁流汇合,层层锋矢之阵已然成形,携着踏碎山河之势,再度压来。
陈肖轻轻呼出一口气,唇角却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真是……令人心潮澎湃的危局啊。”
邪医仙缓缓吐出一口长气,胸中浊意仿佛随这气息一通散去。
他目光沉凝,声音在空气中如冰面裂开:
“邪医仙,停手吧。
难道真要与我大理国拼至两败俱伤么?”
“你要寻那四大恶人,我们替你寻。”
“你要找秦红棉,我们也助你。”
“何苦……平添这许多亡魂?”
段正明此刻已是气若游丝,l内真元几近枯竭,再难压制周身伤势。
剧痛如潮水般漫过神志,视野也模糊起来。
“四大恶人,我已擒得其中两位。”
“但剩下二人,看似无牵无挂,天地为家,要寻其踪迹,谈何容易。”
“欲擒之,必先知其软肋。”
“秦红棉的软肋,是段正淳。”
“而四大恶人之首的那人……他的软肋,却是段誉。”
“我要这二人——你会拱手送上么?”
邪医仙话音落下,已将段正明一身修为彻底化去。
他抬起眼,望向战场另一端——福、寿、缘三位老者正缓步踏来,步履间似有山岳之重。
远处军阵亦开始变阵,如利刃缓缓出鞘,杀气凝聚如实质。
时侯到了。
该掀开最后那张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