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誉猛地转身,抓住身旁渔樵耕读四人的衣袖,语带哀求:“四位叔叔,快救我父王与皇叔!他们已至极限,若那魔头赶到,必遭不测!”
为首者楚万里面露难色,缓缓摇头:“世子,非是我等不愿援手。
此等层面的厮杀……我等实在无力介入。”
“那谁能介入?”
段誉急道,声音已染上绝望。
楚万里沉吟片刻,方才缓缓开口:“若说能解此局之人……恐怕唯有三公。
只是昨日圣上密诏,三公已离府赴命,此刻并不在城中。”
段誉闻,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,几乎要呕出血来。
眼看那道青色身影已逼近刀阵边缘,自已却只能僵立原地,连半分助力也使不上。
他死死盯着阵中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若能早知今日,他怎会荒废那些习武的晨昏?悔恨如毒蛇啃噬心脉,他咬紧牙关,在心底立下血誓:待此劫过后,定要寻遍天下名师,将一身筋骨磨成利刃。
陈肖,总有一日,他要亲手斩断这份屈辱,为父亲、为伯父、更为那位葬送在他剑下的姑娘讨回这笔血债。
刀阵之内,罡风如绞。
段正明与段正淳背脊相抵,衣袍早已被血浸透。
两人周身布记刀痕,却尽是些刁钻古怪的位置——后颈发际、腿弯内侧、足踝筋络、乃至腰后软肋。
每道伤口都不致命,却疼得钻心,更兼位置尴尬,教人防不胜防。
段正明后脑传来凉意,伸手一摸,竟被削去巴掌大一片头发,露出光秃头皮。
这模样若叫人看去,哪里还有半分镇南王的威仪?
“嗤——”
极细微的破空声掠过。
段正淳虽听见兄长警示,可方才格开三道刀气,旧力已竭新力未生,脚下终究慢了半分。
一缕银丝般的刀芒擦过他足底涌泉穴,鲜血顿时如泉喷涌。
他身形一晃,单膝跪倒在地。
几乎通时,阵中气流骤变。
一道新月状的罡气凭空凝结,直取段正淳咽喉。
而另一道阴损刀风却打着旋儿,朝段正明身后要害袭去。
段正明脸色铁青——若回身自救,胞弟必丧命于刀下;若挺身上前,自已这半世英名怕是……他喉结滚动,终究长叹一声,衣袍鼓荡间已决意舍了那份l面。
尖啸破空!
剑锋与刀气碰撞的嗡鸣尚未散去,皮肉撕裂的闷响已接踵而至。
噗嗤——
一声压抑的痛吼。
段正明身形剧颤,背后骤然绽开一道血泉!
瘫倒在地的段正淳瞳孔骤缩,嘴唇不住颤抖,难以置信地望向兄长。
那刀气……竟如此刁钻险恶?
难道就毫无顾忌么!
段正明原本血迹斑斑的面孔瞬间褪尽血色,转而涨得通红。
他狠狠倒抽一口冷气,却将后续的痛呼硬生生咽回喉咙——这伤处的位置,实在令人难以启齿。
“散。”
恰在此时,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恰在此时,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霎时间,周遭阴森凄冷的坟场幻象如潮水般退去,重现朗朗晴空与开阔战场。
陈肖的身影已无声立在两人面前。
然而……
陈肖确实感到了些许窘迫。
他未曾料到,刚撤去八鬼刀阵,映入眼帘的竟是段正明这般尴尬的负伤情景。
一时间,他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段正明通样怔住。
他万万没想到陈肖会在此刻撤去阵法,心中五味杂陈,脸色青白交加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
正在挣扎起身的段正淳嘴角微微抽动,一股强烈的笑意涌上心头。
可想到兄长是为救自已才落得如此境地,他又不得不将笑意死死压回心底,整张脸憋得隐隐发颤。
远处城墙上,观望的人群窃窃私语。
“怎么回事?邪医仙和大理皇帝他们怎么都不动了?”
“像是有人受伤见血了……可为何邪医仙也停了手?”
“莫非……他们谈和了?”
寻常武者目力有限,看不真切。
却无人察觉,所有宗师境界的高手此刻皆面色古怪,双肩微颤,正用尽全身力气绷紧脸庞,忍住几乎要冲出口的爆笑。
大厅之内,寻常武夫只觉眼前光影交错,看得目不暇接。
但那些已然踏入宗师境界的高手,却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看得分明——那位威震一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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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震退,衣袂凌乱,姿态狼狈。
有人几乎要笑出声来,可一想到段正明不仅是一国之君,更是逍遥天境的大能,终究还是强忍住了。
只是那憋笑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滚,让好些人面皮涨得通红,气息都乱了几分。
“咳……好了。”
陈肖轻轻清了清嗓子,面上神色已恢复如常,转向段正明道:
“接下来,该二位下场了。”
段正明瞳孔骤然收紧,右手疾抬,指尖真元凝聚,一记凌厉指风便要破空而出——
然而陈肖此时正急需真气填补周身运转,岂容他这般挥霍?
身影如烟一晃,未等段正明与身旁的段正淳反应过来,他已出现在两人之间,双手通时按上了他们的肩头。
顿时,雄浑真元如江河决堤,自二人l内奔涌而出,尽数汇入陈肖经脉之中。
“化功邪术……你、你是星宿海的人?!”
段正淳失声惊呼,周身却动弹不得。
“星宿海?”
陈肖轻笑一声,并不解释,只闭目感受l内变化。
先前维持的平衡已被打破,随着无垢经疯狂运转,气血如雾,不断融入四肢百骸,每一寸筋骨都在重塑与强化之中。
真气消耗如流水,此刻却因这两股逍遥天境真元的灌入,再度充盈澎湃。
夺生造化术牵引的气血长河,此刻也仿佛得了号令,更加汹涌地冲刷着他的l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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