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嚎与坠地声层层叠起,仿佛秋日收割的秸秆,成片倒下。
陈肖静立阵前,衣摆未动。
身后是堆积的残躯,血雾漫卷如旗。
城楼上一片死寂。
马车帘幕间,李莫愁攥紧了袖口,眸中映着那道身影,恍若望着云端的孤峰。
“——六脉神剑!”
喝声破空,六道僧影自军阵深处掠出,枯瘦老僧当先结印。
六道指劲凌空激射,终于在半途截住那道血光,轰然相撞,气浪掀翻记地砂石。
余波散去时,战场上只剩粗重的喘息。
幸存的兵士勒马不前,无数道目光颤抖着投向那道身影——仿佛看的不是人,而是自深渊走出的传说。
城头有人哑声问:“方才那一剑……斩了多少?”
许久,才有人低声答:
“上千铁甲。”
“一剑……破千甲?”
问话者喉结滚动,“这岂是凡俗之力?”
无人知晓其来历!西极域从未涌现过如此骇人的剑意!若非天龙寺六位高僧出手拦截,那伤亡数目恐怕还要翻上一番!
“这……这便是踏入逍遥天境的大宗师么?这当真……还属于凡人范畴?”
“该说,这便是邪医仙的真面目么?!他究竟还算不算人?!我从未见识过哪位宗师能释放出这般恐怖的剑罡!”
城头之上,众人终于稍稍缓过神来,接连吞咽着唾沫,声音发颤地激烈议论起来。
望向陈肖的眼神,宛如瞻仰降临世间的神魔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
陈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心中暗叹,“本想看看凝聚半数修为的杀戮剑罡,究竟能斩穿多少甲胄。”
“昔年剑神李淳罡随手一道剑气,便破甲两千五百余。
我倾尽全力,却仅能穿透千人之阵。
即便无人阻挠,或许能多破数百,但也难超一千五百之数。”
“差距……依旧悬殊啊。”
方才那一剑,几乎耗尽他l内半数的剑意,可谓他至今最为巅峰的一击。
他只是想丈量自已与那些传说巅峰之间的距离。
如今,他已得到了答案。
“施主杀孽过重,愿请施主移步天龙寺,研修佛法,化去心中戾气。”
此刻,枯荣大师已领着五位施展六脉剑阵的僧众,神色肃穆地逼近陈肖。
众人眼中交织着惊悸与悲愤——方才就在他们眼前,上千大理将士殒命剑下,怎能不令他们心潮翻涌?
“一位大逍遥,三位扶摇境,两位九霄境……真是好大的阵仗。”
“这便是大理国深藏的底蕴么?”
“不过,单凭这些,恐怕还留不住我。”
陈肖并未回应枯荣大师的劝诫,只略略感知了几人的修为境界,微微眯起双眼。
“那么,便让老衲领教施主的高招罢。”
枯荣大师面色沉静如水,低喝一声:“结阵!”
身后五僧应声而动,再度展开六脉剑阵。
“抱歉,我眼下可无暇与诸位周旋。”
然而陈肖却毫无缠斗之意。
然而陈肖却毫无缠斗之意。
剑气翻涌,吞噬了记地的残骸与鲜血。
刚刚斩杀的千名甲士所遗留下的气血,对于他而乃是绝佳的滋养。
无垢之身正等待着这股力量的淬炼与凝聚。
剑阵骤然展开,如通天网般将天龙六僧牢牢笼罩。
无数细密的剑气在虚空中浮现,它们彼此交织、汇聚,最终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。
剑锋所指,正是那六名武僧所在之处。
“邪医仙的剑阵……竟比传闻中更加可怕!”
枯荣大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
前夜,他与段正明等人曾亲赴苏暮雨陨落之地,仔细探查过这剑阵残留的痕迹。
当时的结论是:此阵虽强,却尚不足以真正威胁到大逍遥境界的强者。
可如今直面这柄通天巨剑,他才惊觉自已错得离谱——不过半月之间,剑阵的威力竟已攀升至如斯境地!
死亡的阴影无声笼罩。
即便身旁尚有五位通修并肩,那股刺骨的危机感依旧如影随形。
这一战,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。
城头之上,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“那就是邪医仙的剑阵?竟能斩杀大逍遥强者!”
“剑气凝形,宛若天柱……这等威势,闻所未闻!”
“一人一刀阻截两大逍遥天境,一剑破千甲,如今又以剑阵困锁六僧……邪医仙的实力,究竟到了何种境界?”
剑气无声盘旋,杀意已如实质。
刹那之间,人群沸腾了!
那是足以斩杀大逍遥境界强者的剑阵啊!
无数人眼中燃起了炽热的光芒,连呼吸都变得颤抖而急促。
就在枯荣禅师心潮翻涌的片刻——
那道高达百丈的擎天剑罡,
已然撕裂长空,朝着天龙僧的头顶悍然斩落!
“速起六脉剑阵!”
枯荣禅师毫不迟疑,一声沉喝如钟鸣震响。
“少商剑!”
“商阳剑!”
“关冲剑!”
“少冲剑!”
“少泽剑!”
身后五位高僧齐声应和,五指凌空虚点,五道无形指劲破风而出——
却并未迎向那道通天剑罡,
而是齐齐汇向枯荣禅师的后心!
六脉神剑之力,经由剑阵运转,尽数灌注于枯荣一身。
“中冲剑!”
承接了五僧之力的枯荣禅师双目如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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