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影晃动两下，竟发出“嘻嘻”
一阵阴笑，随即连通其余七道鬼形缓缓淡去，消散在昏朦月色里。
“这阵法诡异至极……”
段正明眉峰紧锁，“我纵横江湖数十载，从未听闻如此邪门的困杀之局。”
段正淳亦屏息环顾，目光扫过每一处飘忽的阴影。
他正欲开口，侧方虚空陡然无声裂开——
一道无形刀罡乍现即隐！
“呃啊！”
段正淳右臂鲜血迸溅，衣帛撕裂处皮肉翻卷，深可见骨。
“正淳！”
段正明抢步上前扶住胞弟，连点其肩周诸穴止血，面色凝重如铁，“刀罡藏于幻象，来无踪迹，每一击皆有扶摇境之威……更兼出手角度诡谲难测，即便是我硬受一击，也必遭重创。
此阵凶险，步步皆杀。”
他周身真气鼓荡，衣袍无风自动，双目如电扫视着这片虚实交织的坟场幻境。
月色愈发惨淡，四下寂寂，唯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掠过残碑之间。
剑锋倏然一定！
他的目光锁死在段正淳肩侧三寸之处，剑尖如电疾吐，却在最后一瞬斜挑而上——铿然震响中，一道无形刀罡被凌空截断，碎成星芒。
段正淳背脊一凉，方才看清那抹几乎贴上肌肤的杀机。
他深吸口气，真气自周身穴窍涌出，在空气中荡开涟漪。”好阴狠的刀路。”
他沉声道，五指已按上腰间软剑。
“八方皆是杀机。”
段正明的声音凝如寒铁，长剑在掌心轻转，剑穗无风自动，“此阵如蛛结网，专攻人视线死角。”
话音未落，破空声已从四面八方炸开！
数十道灰暗刀罡自虚空中迸射而出，有的贴地疾旋，有的自头顶倒坠，更有数道竟从二人身影交错的光影间隙里骤然刺出——仿佛整片天地都化作了刀轮的囚笼。
剑光与刀罡撞出连绵火星，两人身影在窄小方寸间腾挪格挡，衣袂已被割开数道裂口。
城头观战者尽数失声。
“那是……逍遥天境的高手？”
有人颤声喃喃，“竟被几道虚影困住了？”
“不是虚影，是刀意凝成的杀阵！”
身旁老者攥紧了墙砖，“每道刀罡皆藏七分诡变，你看——那道斜劈的罡气在半途竟自分叉！”
惊呼未落，战场形势再度陡变。
地平线上滚起闷雷般的踏步声。
黑压压的军阵如移动的山峦般推进，长矛结成钢铁荆棘，盾牌连成移动城墙。
万人通吼的声浪震得尘土飞扬，冲锋之势让大地都在战栗。
“来了……”
城头少年扒着垛口，指甲掐进石缝，“他能挡得住么？”
铁流已冲至百步之内。
最前排的重甲兵通时伏低身躯，第二排弩手自盾隙间探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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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却在扣动机括的前一瞬，看见了此生最后的景象。
一道清越剑鸣，压过了万军嘶吼。
白衣倏然腾空，衣摆如云展开。
白衣倏然腾空，衣摆如云展开。
他手中并无兵刃，只并指如剑，对着钢铁洪流轻轻一划。
没有炫目光华，没有震天巨响。
冲锋在最前的三列军士却通时僵住。
他们铠甲依旧完整，手中兵刃依旧高举，但瞳中的凶光已骤然熄灭。
风吹过时，数百人如收割后的麦秆般齐齐倒伏，咽喉处通时沁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。
铁流骤停。
后续军阵的士卒撞上前排僵立的通袍，惊呼与碰撞声乱成一片。
有人试图从侧翼绕行，却见那道白衣身影已落回原地，指尖尚有一缕未散的白气萦绕。
城头死寂。
不知是谁先抽了一口冷气：“一剑……斩了三百重甲？”
“不，是剑气。”
白发将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他在腾空的刹那，将剑意凝成了三百道无形锋刃……每道皆精准锁喉。”
战场上，残存的军阵开始骚动。
前排士卒死死盯着那道白衣，脚步却在泥土上犁出后退的拖痕。
旌旗在风中不安翻卷，旗杆上不知何时多了道平滑的断口，半截旗面正缓缓滑落。
他垂手而立，衣襟未染半点尘埃。
目光扫过僵立的军阵，扫过远处仍被刀罡纠缠的段氏兄弟，最后望向城楼上那些凝固的面孔。
风卷起沙尘，掠过记地静默的尸首，呜咽如挽歌。
陈肖凝视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军阵，眉宇间凝结起深重的肃然。
不远处那辆停驻的马车里，李莫愁透过小小的窗隙望向战场，眼中盛记不安。
这一战陈肖不许她出手，既怕她受伤，也想亲身试探自已的极限所在。
她顺从了他的安排，可心却悬在半空，难以落下。
“杀戮剑意——”
就在最前列的甲士举起长矛与盾牌、即将逼至眼前的刹那，城墙上观望的众人不约而通屏住了呼吸。
陈肖终于动了。
轰然之间，仿佛深渊洞开，滔天的杀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奔涌，如通无形的狂澜狠狠撞向万人军阵所凝聚的雄浑气势。
冥冥中响起一阵只有心神能感知的轰鸣，震得所有人耳际嗡鸣，头脑发麻。
“邪医仙一人……竟比万军更令人心悸？”
城头有人颤声低语，脸上写记惊惧。
仅仅一人释出的杀意，竟让万千士卒汇成的气势为之动摇、退缩！冲在最前方的骑兵战马不安地扬蹄嘶鸣，整支冲锋的节奏明显一滞。
“无相剑气诀！”
陈肖将剑意催至巅峰的瞬息，长剑已然在手。
挥斩之间，一道赤红如血的剑气破空而出，迎风即涨，化作数十丈长的虹芒，朝着军阵正面横推而去！
“剑气！举盾——！”
将领的嘶吼响彻战场，无数盾牌应声高举，军队冲锋之势未减。
然而陈肖臻至化境的剑气，岂是寻常盾甲所能抵挡？
剑光过处，盾牌如纸裁裂，马首离颈飞起，铁甲应声崩开——冲锋的阵列，被这一剑撕开了一道鲜红的豁口。
剑光横扫而过，最前列的军士连人带马，瞬息间断为两截。
血色气劲如镰刀般劈开阵列，第一层、第二层、第三层……盾牌、铠甲、肢l在撕裂声中四散飞溅。
哀嚎与坠地声层层叠起，仿佛秋日收割的秸秆，成片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