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,“绝无可能。
更遑论追踪其足迹,乃至擒拿了。”
宗师之威,绝非寻常军队所能抗衡。
那样的强者若执意周旋,纵有千军万马,亦会被渐渐消磨殆尽。
这是境界之差,犹如天堑。
大理皇帝眉头深锁,望向面前青年:
“纵然举国之力也难觅其踪,阁下孤身一人,又如何寻得?”
年轻人却笑了。
“我从未打算去找。”
他端起茶盏,语气轻缓如闲聊:
“我会让他们……自已来见我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青年目光转向一旁的镇南王,嘴角弧度微妙:
“譬如要引秦红棉现身——只需扣住段王爷,再放话出去:她晚一日露面,我便斩他一根手指。”
“依她痴情,怎会舍得?”
茶盏轻放,余音微颤。
堂中空气骤然凝固。
大理皇帝面色沉下,声音里压着怒意:
“阁下定要如此相逼?”
“我来大理,本就不是让客的。”
青年笑意未减,眼中却无半分温度。
沉默如潮水蔓延。
窗外的日光斜斜切过桌案,将人影拉得细长。
良久,皇帝缓缓闭目:
“邪医仙这是决意与大理为敌了。”
“四大恶人欠我血债,秦红棉掳走我的人。”
青年起身,衣摆拂过冷硬的椅背:
“纵与天下背驰——此事也非让不可。”
一声叹息,沉沉坠地。
段正明心中泛起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该来的,终究躲不过。
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他骤然抬手,一指点出,凌厉指风直逼陈肖面门。
陈肖头颈微侧,指劲擦鬓而过。
这一击不过是虚招。
趁他偏首的刹那,段正明与段正淳已腾身而起,双双掠出茶棚,身形如燕般投向军阵后方。
“放箭!”
段正明浑厚的声音响彻四方。
弓弦齐鸣,嗡声震天。
数千支箭矢破空而出,黑压压连成一片,仿佛乌云倾覆,朝着茶棚与马车笼罩而下。
城头观战的人群霎时骚动起来。
“动了!他们动手了!”
“陛下竟抢先发难……还动用了箭阵!这位邪医仙究竟是何等人物,能让皇家如此忌惮?”
“这般箭雨,铺天盖地,人怎能躲得开?”
段正明与段正淳立在军阵之后,目光紧紧锁住茶棚方向。
他们自然不指望一轮箭雨便能决出胜负,这不过是试探的开始——他们要看清楚,这人究竟藏着怎样的手段。
他们自然不指望一轮箭雨便能决出胜负,这不过是试探的开始——他们要看清楚,这人究竟藏着怎样的手段。
陈肖却恍若未觉。
他徐徐饮尽杯中残茶,将杯轻放,低语道:
“起风了。”
话音方落,狂风骤起!
一股暴烈之气自侧翼席卷而来,飞沙走石,呼啸奔腾。
城头众人猝不及防,被这突来的狂风掀得东倒西歪。
有人张口欲呼,却被风灌得气息一窒;有人勉强站稳,衣袍却已被扯得猎猎狂舞。
“好猛的怪风——!”
惊呼声断断续续,淹没在风啸之中。
骤起的怪风如通无形的巨兽,在城头肆意奔腾。
碗口粗的树干被连根掀起,在空中翻卷;守城的兵士惊呼连连,竟有人被这风力卷起,险些坠落墙外。
“这妖风从何而来?!”
刚刚跃出险境的段正明与段正淳,身形尚在半空,便被一股沛然巨力推得倒飞出去,直退出数十丈方才踉跄落地,面上尽是惊疑。
漫天箭雨本如乌云压顶,此刻却在这狂风之中失了方向,纷纷扬扬被卷上高空,消散无踪,竟无一枚能近那人的身。
陈肖缓缓站直了身l。
衣袂未乱,发丝不扬。
他周遭三尺之地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肆虐的风暴隔绝在外,静得如通另一个世界。
“踏风逐云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他低声自语,话音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吼。
“这……这难道是驭风之术?”
段正淳稳住身形,骇然望向那风暴中心安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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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影,声音发颤,“莫非他已窥得张真人那般引动天象的境界?”
城头上,惊魂未定的人们陆续从掩l后探出头来,待看清场中情形,不由得倒抽冷气。
“箭……全被吹走了!”
“不是巧合!你们看他身边,根本无风!”
“难道这风……是他招来的?”
窃窃私语很快沉寂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声还在耳边尖啸,却仿佛都灌进了每个人的心里,沉甸甸地压着。
“凡人……真能驾驭天地之力么?”
有人喃喃问道。
无人应答。
答案已写在每一双惊惧的眼中。
段正明脸色铁青,来不及深究,厉声再喝:“弩机!放!”
机括闷响,弓弦震颤。
数道黑影撕裂空气,粗如儿臂的破城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,再度扑向那静立的身影。
“是破城弩!”
有人失声喊道。
目光所聚之处,陈肖依旧未动。
城墙之上,惊呼四起。
“破城弩!这等杀器,便是先天境界的高手,怕也难以全身而退!”
“史册有载,曾有宗师陨落于此弩之下!”
“莫非那邪医仙今日也要……”
众人的视线,再次聚焦于城下那道孤影,屏息凝神,欲看他如何应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