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名家将齐齐变色,彼此对视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深深的忌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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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丹臣目光倏然一凝,向前踏了半步:“姑娘所指的王家,可是姑苏王氏?而那位……可是王语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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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
他话音微顿,声线沉了三分:“至于陈肖——便是近日江湖传闻中,陈家仅存的那位后人?”
厅中空气骤然静了静。
这几日,“陈肖”
二字早已如疾风般卷过南北武林,即便远在大理,渔桥耕读四人也早闻其名。
阿朱唇瓣轻抿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,终究颔首:“……正是。”
傅思归闻,面上怒意未消,却浮起几分窘迫,抬手搓了搓下颌:“竟是邪医仙陈肖……着实未料到,他名声赫赫,行事却如此……”
他未再说下去,只摇了摇头。
原先澎湃的敌意,此刻已掺入重重顾忌。
楚万里低叹一声,嗓音里透出无力:“若是邪医仙本尊……莫说为主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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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便是想从他手中救人,只怕……”
话未说尽,余音已散在沉默里。
几人交换眼神,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退意。
此时段誉再按捺不住,喉间发出急促的呜咽,双目灼灼望向四人,尽是恳求。
不必阿朱转述,谁都明白他的意思——速救王语嫣。
朱丹臣却面露难色,与傅思归、楚万里对视一瞬,皆未应声。
阿朱急道:“诸位前辈,有何为难之处?”
楚万里苦笑:“姑娘有所不知。
这两日江湖之上,无人不晓陈肖之名——未记弱冠,剑斩逍遥天境宗师,西极域诸国武林皆传其颂。
如今豪杰赴姑苏者如过江之鲫,有掷万金求医者,亦有欲一睹其风采者。
这般人物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低:“我等纵有心,亦无力相抗啊。”
段誉听罢,眼中光彩倏然黯下,只剩唇间压抑的呜鸣,在寂静中细细发颤。
陈肖的恶名如今传遍江湖,足以令各路豪杰胆寒。
楚万里说着,语气里透出几分难掩的敬佩。
可一转念想到陈肖方才的所作所为,他又不禁拧起眉头,心底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滞闷。
“陈肖公子……竟已到了这种地步?”
阿朱虽然一路行来耳边尽是赞誉陈肖的话语,但她对“厉害”
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,其实并无真切l会。
她不过是后天五六层的武者,莫说逍遥天境,就连先天的门槛在她心中都遥远如云。
此刻听楚万里如此形容,她才真正被慑住了心神。
“呜——呜!”
段誉却在一旁挣扎着发出闷响,记脸焦灼,仍不死心地示意几人去救王语嫣。
“公子,您不习武,可能不明白。”
“公子,您不习武,可能不明白。”
楚万里摇头苦笑,“邪医仙陈肖已是逍遥天境大逍遥境界的修为。
而我们四人,不过两位自在地境、两位金刚凡境,与他的差距有如云泥。
贸然前去,非但救不了王姑娘,恐怕还会白白赔上性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您的安危才是首要,这险,冒不得啊。”
段誉听罢,双眼骤然睁大,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。
他原以为楚万里先前赞叹陈肖,不过是欣赏其年少有成,实力总不及他们四人联手。
哪知道,在自已眼中已堪称高手的四位家将,竟远非陈肖敌手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心头,他怔怔望向树林深处,目光却穿不透层层枝叶。
救不了。
他清楚,自已救不了王语嫣。
原来先前的自信与坚持,不过是无知催生的莽撞。
阿朱与阿碧也沉默下来。
最后一丝希望如风中残烛,倏然熄灭。
她们知道,自已的生机,大概也随着这缕微弱的光,一通隐入黑暗了。
朱丹辰上前几步,语气谨慎地问道:“姑娘,方才此地究竟是何情形?敢问那位陈先生,为何突然对段公子出手?”
他心中暗自忧虑——倘若陈肖当真与自家公子结下仇怨,大理段氏便需即刻戒备。
陈肖此人,不止武艺深不可测,更能在江湖间掀起风浪。
大理国小力微,若要应对这般人物,恐怕举国皆需严阵以待。
“一人之力可撼一国……”
思及此处,朱丹辰既感震撼,又生叹息。
阿朱轻轻摇头,目光掠过林深处,终于将事情始末缓缓道来。
她与阿碧早已对王语嫣心灰意冷,此刻叙述便不加修饰,只平实道出原委。
众人听罢,面上皆掠过一丝了然与窘色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倒是我们错怪陈先生了。
我早该想到,以他的身份气度,岂会无故欺凌弱质女子?”
“正是!先前还道他仗势欺人,不料竟是王家那女子步步算计,自取其祸。
区区凡人,也敢妄图折辱宗师?”
“宗师威严岂容轻侮?王家今日之果,实是咎由自取。”
渔樵耕读四人相视颔首,神色顿舒。
他们本就对陈肖怀有敬意,先前听闻他掳走王语嫣,只当是恃强凌弱,心中不免失望。
如今得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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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反而对王语嫣所为感到愤慨。
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,竟敢利用宗师的情意,屡次设计折辱,甚至心生杀念——这岂非自寻死路?
四人越听越觉心惊:王语嫣究竟从何而来的胆量,在受尽陈家恩惠、享尽陈肖呵护之后,还敢以情为刃,戏弄一位武道宗师?更遑论为了嫁与他人,竟萌生弑心之念?
王语嫣落得如此结局,也算自食其果。
陈肖此举,并无不妥。
恩怨分明,果决凛然。
宗师气度,正当如此。
真可谓大丈夫所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