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无人知晓,即便王语嫣真的被休,慕容复也不会在意。
但如今,王语嫣被休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北宋武林。
就算她现在从我这里拿到收回休书的承诺,甚至拿到解除婚约的证明,带回给慕容复看——
慕容复也绝不会承认。
因为王语嫣已经背负了不洁之名。
为了自已的声誉与复国大业,慕容复绝不可能娶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为妻。
自那份休书传遍江湖起,王语嫣与慕容复之间便再无线索可牵。
陈肖的目光微微一动,某种近乎玩味的念头悄然浮起。
“既然你执意要演这出戏……我便陪你走一遭。”
他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,转向身旁的李莫愁,指尖在她背后轻轻一抚,无声地拂去了她眉间隐约的忧虑。
“你……你当真愿意收回休书?”
王语嫣眼中骤然亮起光彩,声音里掩不住急切。
“自然。”
陈肖答得轻描淡写,“婚约既在,你仍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王语嫣却不松懈,转身自车中取出笔墨纸砚,铺展于前:“口说无凭,须立字为据。”
陈肖含笑执笔,墨迹淋漓间,昔日休书作废、婚约重续之事跃然纸上。
王语嫣待墨迹干透,仔细叠起纸张收进袖中,再抬眼时,面上柔婉凄楚已荡然无存,唯余一片疏离的冷色。
“陈公子,如今还有一事相商。”
她的语调平静无波,早前那般热烈姿态消散如烟——既达目的,戏便不必再演。
陈静望着她顷刻变换的神色,心中只掠过二字:果然。
陈肖的笑意更深了,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。
这场戏码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。
“请讲。”
他语气温和,仿佛在邀请对方共舞。
王语嫣抬起眼眸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我希望陈公子能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。”
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试探。
若他能点头,便是皆大欢喜;若他拒绝……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倒在地上的段誉。
段誉捕捉到她的目光,极轻地眨了眨眼。
王语嫣心中一定——倘若谈不拢,那封休书既已收回,陈肖若从此消失,倒也是个圆记的结局。
“这就等不及了?”
陈肖轻轻摇头,语气里带着惋惜,“我还以为王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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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少会顾及颜面,多忍耐几日。
方才还信誓旦旦非君不嫁,转眼便急着撇清关系。
王语嫣啊,说你天真,都算是客气了。”
他并不在意那两人暗中的交流,慢条斯理地说着,脸上不见怒色,只有一片悠然。
王语嫣咬了咬唇,脸上掠过一丝难堪的绯红,却倔强地沉默着。
“不过,解除婚约这件事,倒也不是不能商量。”
陈肖揽着怀中的李莫愁,语调轻松。
“你当真愿意?”
王语嫣一怔,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。
王语嫣一怔,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。
莫非……他对自已仍存旧情?只是先前怨气未消?
“自然没有这般简单。”
陈肖含笑打断她的思绪,“只要你应下几个条件,我便放手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王语嫣追问。
“你我订婚两年间,王家借着这层关系,从陈家得了不少好处。”
陈肖不紧不慢地道,“这第一个条件,凡我陈家赠予王家之物,请原数双倍奉还。”
王语嫣顿时哑然。
这要求过分吗?平心而论并不过分。
可难题在于——她根本不清楚这两年陈家究竟给出了多少。
王语嫣心中清楚,陈家给予的一切是何等惊人。
无论是私人的赠予,还是整个家族层面的扶持,早已远超王家的承受极限。
光是那些能够凝练内息的秘药,陈肖便已交给她数百枚,每一枚放在外界都足以换取百两黄金。
这样的馈赠,堆积起来便是一座令人目眩的财富之山。
而陈家在势力、资源上的投入,更是无法用金银衡量。
哪怕将王家所有产业变卖一空,恐怕连其中百分之一都难以偿还。
“这要求……或许并不过分。”
陈肖的语气依旧平静,却字字清晰。
“王家借我陈家之力谋求利益,我可以不再追究;你方才亲口说要嫁我,转身却要退婚,再次将我的情谊视为筹码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索要双倍偿还,应当合理吧?”
王语嫣面无血色,嘴唇微微发颤。
她知道陈肖所句句属实,可这笔债,王家根本无力承担。
“你……你岂能如此?”
瘫在一旁的段誉忍不住再度开口,尽管四肢已废,声音却依旧激动。
“赠人之物,哪有强行讨还的道理?这般行事,岂不失了君子气度?”
“君子气度?”
陈肖轻轻一笑,目光转向段誉。
“用我陈家的损失,来成全你口中的气度?阁下倒是善于为人慷慨。”
“不过你若真这般仗义,不如就由你这大理镇南王世子,替王家将这笔债还上如何?”
“还便还!”
段誉昂起头,神情中记是自负。
“我段誉虽非富可敌国,但救济一个家族的财物,想来还不成问题。”
“是吗?”
陈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。
“那便好好算一算吧。”
陈家世代行医,自北宋立国以来便是杏林之首。
府中珍藏的丹方药散不计其数,这两年间送往王家的各类秘药,细细算来竟有上万之数。
其中专为凝练内力所配的“蕴气散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