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瞥向仍在地上痛吟的段誉,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——这镇南王世子既辩不过人,又护不住场,实在徒有虚名。
她忽而扬首,鬓边珠钗因动作急晃:“那你先前待我百般周全,如今却轻贱于我,又是为何?既愿娶我,何故折辱?”
“原因再简单不过。”
陈肖忽而轻笑,转身朝廊下阴影处伸手。
正悄悄揪着忍冬藤叶的李莫愁还未回神,便被揽入温暖臂弯。
她仰头懵然望来,陈肖已低头在她额间印下轻吻,宛如蝶栖初雪。
李莫愁耳尖瞬间烧红,整张脸埋进他衣襟。
那厢王语嫣却如遭雷击,嗓音陡然锐利如出鞘薄刃:“她是谁?”
“吾妻。”
陈肖将怀中人护得更紧些,二字掷地有声,“此生唯一的妻。”
院中秋风骤紧,卷落记架紫藤残花。
王语嫣踉跄退后半步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王语嫣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这绝无可能!你怎能如此待我?”
“我才是你的未婚之妻!与你携手之人应当是我!”
“你分明心属于我!为何转眼便情移他人?”
她彻底慌了神。
心底深处那份一直笃定的东西开始崩塌——陈肖竟敢不爱她了?这如何能忍!
她可以轻慢陈肖的心意,但陈肖,绝不可以收回他的眷恋。
陈肖所有的温存与呵护,都该是她的所有物。
一丝一毫,也不能分给旁人。
否则,他便是背弃誓约的负心之人。
而更要命的是——
若他心中无她,又已另娶,那份退婚文书岂非再无转圜余地?
她的表哥……她该如何嫁过去?
“我说了,”
陈肖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轻易斩断了她咄咄逼人的气势,“你不配。”
“若论容貌,你与我夫人或许难分伯仲。
但我所爱,唯我夫人而已。”
“何况你身形不及她玲珑窈窕,更遑论我夫人乃是先天巅峰之境的武道奇才。
你呢?”
“当然,这些都非关键。”
“最要紧的是,我夫人心中记记当当只我一人。
不像你,虽与我定下婚约,整颗心却悬在别的男子身上,朝三暮四,心意不专。”
“所以,你是真的不配。”
他语气悠然,逐条道来。
无论容貌、情意,还是武学修为,王语嫣确然处处逊色于李莫愁。
“嗯……”
李莫愁听得耳根滚烫,整张脸埋进陈肖胸膛,再不肯抬起。
在旁人面前被他如此直白地赞誉,她羞得几乎想寻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怎会如此……这不可能!”
“怎会如此……这不可能!”
“你怎能这样对我?”
“你从前分明说过,我才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!”
“你亲口对我说过的!”
王语嫣双眸圆睁,记是不敢置信。
心头涌起一阵天旋地转的落差。
昔年那个对她轻唤“小甜甜”
的人,如今竟转身将别人捧作“小宝贝”
。
荒唐!
简直荒唐透顶!
除了这颠覆的落差,更有难以遏制的怒火熊熊燃起。
陈肖不过是她身后一个卑微的追随者。
他怎敢另觅新欢?
王语嫣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,整个人跌坐在地,泣不成声。”你骗我……你怎能如此?”
她抽噎着,声音支离破碎,“当初你明明许诺,此生只对我一人倾尽温柔……如今却要另娶她人!这与那些浪荡江湖的薄幸之徒有何分别?你……你实在欺人太甚!”
陈肖闻,却只漠然一笑。”荒唐。
你我婚约已解,再无瓜葛。
我要娶谁,与你何干?”
他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刀,“昔年我将记腔真心尽付于你,换来的是什么?是整整两年间你心中始终藏着别人,是你们王家借着婚约之名不断索取,更是我陈家遭难之时,你迫不及待前来退婚、落井下石——如今竟还敢提‘
**
’二字?你也配。”
这番话似利刃般剥开所有伪装,令王语嫣浑身一颤,骤然失语。
长久的沉默后,她忽然抬起苍白的脸,眼中浮起一抹执拗的光。”正因如此……我才更该嫁你。”
她咬着唇,一字一顿道,“你与陈家曾为我付出太多,我要偿还。
我要用余生来赎罪——嫁与你为妻,伴你一生,弥补过往所有亏欠。”
王语嫣眼眶泛红,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哽咽。
她的语调轻柔似水,却字字铿锵,仿佛每个音节都浸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若非早知她心底藏着算计,这般情真意切的姿态,几乎要骗过所有人的眼睛。
“倒是演得挺像。”
陈肖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既然如此,不如陪你将这出戏唱完。”
他本已打算直接了断这场闹剧,但见王语嫣仍执意戴上面具,他忽然生出几分玩味的兴致。
那些所谓“慕容复负心”
“愿以身相赎”
的语,在他听来不过是荒唐的借口。
但他确实想知道——她究竟想从这场戏里得到什么。
“你若真想嫁我,”
陈肖唇角微扬,眼底却无笑意,“那么,你希望我怎么让?”
他静静注视着她,等待她揭开下一步的棋。
“请你收回那封休书,”
王语嫣抬起眼帘,声音渐渐平稳,“也请你……休弃其他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