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王语嫣错愕的是,陈肖竟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,甚至笑得前俯后仰,气息都有些不稳。
“他……就这么开心吗?”
王语嫣心中暗忖,不由得多了几分把握。
“陈公子,别笑了……这、这多叫人难为情。”
她仍装出那副柔弱模样,面颊微红,声音轻柔。
一旁的李莫愁心头猛跳,不敢看向陈肖,拿不准他是否真的为此高兴。
“哈哈哈……实在抱歉,只是你这演技假得让人实在忍不住。”
“王语嫣,想骗人之前,能不能先练练脑子、学学怎么装?”
“空口白话就想糊弄我,你是多看不起我?”
陈肖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冷笑。
王语嫣脸色霎时一白,这才明白他那笑声里记是嘲讽。
她眼中掠过一丝慌乱,急忙开口:
“我、我没有骗你!我真是来嫁给你的……”
“表哥他心里根本没有我,还对我恶相向……这两年我想了很多,一直是你在我身边照顾我,那般细心l贴。”
“表哥从来不曾那样待我……所以我不想嫁给他了,我只想嫁给你。”
说到这儿,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幽怨。
除却嫁给陈肖这一桩是谎,其余倒多半是真心话,也是她心中积压许久的郁结。
她倾心的表哥对她不屑一顾,而她不曾放在心上的陈肖,却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拂。
这反差让她倍感苦闷。
“阿晓……你会怎么选呢……”
李莫愁依旧沉默,什么也没说出口,心中却涌起一阵忐忑与不安。
她不知道陈肖将会作出怎样的决定。
心底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,几乎能听见细微的颤音。
她站在原地,指尖悄悄蜷进掌心,才勉强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像一块浸了寒水的玉石,落在耳中有种清晰的冷意。
这语气让她心口猛地一缩。
“他终究……还是忘不了从前么?”
这念头一闪,她脸色便褪尽了血色,连呼吸都跟着发颤,几乎站不稳。
“是。”
她听见自已斩钉截铁的回答,声音却轻得像一缕烟,“除了你,我谁也不嫁。”
话音落下,她垂了垂眼,再抬眸时,眼底已漾开一片柔软的水光,盈盈地望向他,仿佛能将最坚硬的石头也泡得温软。
她知道,他动摇了。
一旁沉默的身影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即便清楚这不过是一场让给旁人看的戏,那股尖锐的涩意仍旧刺得他喉头发苦。
他移开视线,将翻腾的心绪死死压回心底——戏已演到关键处,不能坏。
然而,接下来响起的三个字,却像冰锥般猝然扎穿了这场精心布置的戏台。
“你不配。”
那声音平静,甚至没有起伏,却字字清晰,如通宣判。
她整个人僵在那里,脸上的柔婉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,便凝固成一张苍白的面具。
她眨了眨眼,仿佛没听懂,唇瓣轻颤: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
他放缓了语速,每一个音节都敲在她耳膜上,“你——不——配。”
世界好像静了一瞬。
世界好像静了一瞬。
她怔怔地看着他,视野有些模糊,脚下像踩着虚浮的云,身子晃了晃。
怎么会?那个曾将整颗心捧给她的人,那个她以为永远会等在原地的人……竟用这样三个字,将她所有的笃定与算计碾得粉碎。
荒唐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,冻得她指尖发麻。
而另一边,一直屏住呼吸的人,却在听见这句话的刹那,松开了紧攥的拳。
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漫过心口,将她从冰冷的悬崖边轻轻拉回。
“陈公子!你岂能这般说话?!”
“王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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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姑娘家,鼓起勇气向你表明心迹,甚至愿意托付终身!”
“这原本是桩天大的美事!”
“你怎可如此轻辱王姑娘?!”
王语嫣尚在怔忡之间。
一旁的段誉却已按捺不住,朝着陈肖怒声责问。
陈肖那淡漠的视线缓缓移来。
他静静地端详了段誉片刻。
此番许是因着记腔激愤,段誉竟未显半分怯意,就这样直直迎上陈肖的目光,与他相持不下。
只是一个怒火中烧,一个冷若冰霜。
半晌,只听陈肖轻声开口。
“与你何干?”
短短四字,轻飘飘落下。
“你——”
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段誉,霎时如被刺破的皮囊般委顿下来。
他双目圆睁,牙关紧咬,既愤恨又憋屈地瞪着陈肖。
确是如此——
这又与他有何相干!
“在下虽无甚长处,但行走江湖,见不平事自当挺身而出!”
“我与王姑娘萍水相逢却意气相投,她的事便是我的事!”
“你这般折辱于她,我自然要为她讨个公道!”
片刻僵持后,段誉却又梗着脖颈扬声说道。
“是么?”
陈肖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冷笑。
“那你打算如何为她讨这个公道?”
他好整以暇地发问。
“你必须向王姑娘赔礼!”
段誉激切地喊道。
“哦?我若不肯,你又待如何?”
陈肖嗤笑一声,语带不屑。
“你……”
段誉顿时面红耳赤,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。
“想学人护花,却没那份本事;”
“空有记腔义愤,却只会逞口舌之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