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说,你这般有何用处?”
“你说说,你这般有何用处?”
陈肖冷眼瞧着面红耳赤的段誉,语带嘲弄。
“行侠仗义,岂能单凭武功高低论定!”
段誉涨红了脸,犹自强辩。
“那该以什么论定?”
“自然是以公理道义而论!”
段誉答得斩钉截铁,仿佛这四个字便是他此刻立足的全部根基。
“公理?”
陈肖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,目光却平静无波,“那你且自问,你所持的‘正义’,当真站得住脚么?”
“如何站不住!”
段誉挺直了脊背,声音朗朗,“你当众辱及王姑娘,我不过据理请你还她一个公道,有何不义?”
“是么?”
陈肖的眼帘微微垂下,复又抬起,语气淡得像一缕烟,“那你可知,在她与我之间,曾有过怎样的前尘旧事?”
“你可曾知晓,我为何会对她说出那些话?”
“你又是否明白,我今日这般待她的缘由?”
三问落下,一句比一句轻,却一句比一句更沉地敲在空气里。
段誉喉头一哽,面上强撑着颜色:“我……我自然知晓!”
他定了定神,竭力让声音听起来笃定:“无非是王姑娘曾登门退亲,你怀恨在心,便以一纸休书损她清誉。
如今更变本加厉,语羞辱,这般行径,岂非太过?”
“哦?”
陈肖的眉梢极细微地动了一下,“如此说来,我陈家族灭未久,她便急于撇清干系、踏上门来退婚,倒是理所应当了?”
“她心有所属,却仍与我定下婚约。
两载光阴,她心中念的、想的,始终是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兄,这也是应当的?”
“既与我定亲,心中却装着旁人,更借这未婚之名,对我陈家予取予求,百般算计——这些,莫非也都是‘应当’的么?”
话音落处,段誉骤然失语。
他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觉一股凉意自脊背悄然爬升。
他从未想过,那看似单薄的“退婚”
二字背后,竟缠裹着如此盘根错节的纠葛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侧——王语嫣正深深垂着头,纤弱的肩颈微微瑟缩,仿佛要将自已藏进影子里。
她不敢抬眼,亦未辩白一字。
寂静之中,答案已昭然若揭。
段誉的脸颊倏地烧了起来,那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,烫得他几乎要战栗。
方才那番义正辞严的质问,此刻回想,竟像一场未曾看清戏文便匆忙登台的拙劣表演。
他口口声声的“道理”
,原来连半分实据也无,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空中楼阁。
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,将他淹没。
他僵立原地,白皙的面皮涨得通红,似要滴出血来。
便在此时,一声极轻的、压抑不住的啜泣从旁传来。
王语嫣哭了。
那细弱的呜咽声像一根极细的针,猝然刺进段誉心口最软处,激起一阵陌生的悸痛。
他猛地攥紧了拳,牙关紧咬,再度看向陈肖时,眼底已染上复杂的、挣扎的暗火。
王姑娘终究只是个柔弱女子!
你身为男儿,胸襟就不能宽广些吗?
这般欺辱一个姑娘家,算什么英雄好汉!
这般欺辱一个姑娘家,算什么英雄好汉!
段誉紧咬牙关,又一次朝着陈肖掷去愤慨的指责——此刻他已顾不上所谓道理,只剩下记口的道德审判。
“呵,向来标榜讲理的段公子,如今竟也不讲理了?”
“开始搬弄起道德来了?”
“原来段公子口中的‘道理’,不过是凭一已喜恶而定——”
“你喜欢的,哪怕错了也是对的;你不喜的,纵然对了也是错的!”
“好一个段氏的道理!不愧是大理镇南王的世子,这般霸道,当真霸道至极!”
陈肖唇边的讥诮笑意愈发深刻。
“你……!”
段誉面颊涨红,羞愤交加。
“无论如何,你欺侮王姑娘,便是你的不对!”
段誉硬撑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既然不必讲理了,那事情反倒有趣得多。”
陈肖却不再看他,只低声自语,指间轻轻一捻。
四片翠绿的叶子悄然落在他指缝之间。
嗤——
“啊——!”
下一刻,碧影闪过,瞬息贯穿段誉四肢!
他顿时觉得手脚一麻,知觉尽失,惨呼着瘫软在地。
“段公子!”
王语嫣心头一颤,急忙俯身去扶。
而后方的阿朱与阿碧却静立未动。
阿朱对王语嫣早已心生厌烦,阿碧亦觉得这二人行令人不悦。
“我的手……我的腿……全没了知觉!”
“我……我成了废人!啊啊啊——!”
段誉瘫倒在地,因四肢毫无感应而几近癫狂,双目赤红地嘶喊着。
“陈公子,你……你怎能对段公子下这般重手?!”
王语嫣抬头急问,眼中记是焦灼。
“我为何不能?”
陈肖嘴角仍挂着那缕冰凉的浅笑。
王语嫣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,指向地上蜷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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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影:“他分明半点功夫也不会,你竟对他动手!”
陈肖倚在廊柱旁,指尖漫不经心抚过袖口绣纹:“既然他敢以凡人之躯向我呼喝,我回敬几分力道,又有何不妥?”
他抬眼时唇边仍噙着笑意,“留他性命,已算慈悲。”
“可……可他只是想论个是非!”
少女攥紧衣袖,苍白的脸上浮起薄红,“你岂能如此蛮横?”
“他论他的道,我守我的理。”
陈肖缓步踱至院中石灯旁,烛火在他眼底跃成细碎金光,“这世道本就不是谁声高谁便有理,不是吗?”
王语嫣喉间的话语倏然哽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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