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语嫣抬起眼帘,声音渐渐平稳,“也请你……休弃其他女子。
让我们回到最初订下婚约的时侯。
将来我会成为你的妻子,名正顺。”
说话时,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的李莫愁。
那一眼轻飘飘的,却让李莫愁脸色骤然褪去血色。
李莫愁袖中的指尖微微发冷。
她深知陈肖曾如何深爱过眼前这名女子,那段岁月远比与她相识更久。
即便此刻她信他,心仍不由自主地悬起。
她悄悄侧首,望向陈肖的侧脸。
“王语嫣,”
陈肖忽然笑了,笑声里却淬着冰,“你是昨夜未醒,还是今日忘了照镜子?”
他向前迈了半步,声音沉静却清晰:“要我抛弃倾心待我的身边人,去娶一个心系他者的女子?论容貌,你尚不及她三分;论情意,你从未给过半分真心;论武功,她已至先天巅峰,而你不过寻常人身;论持家之道,她将我身边诸事料理得妥帖周全——她是我此生难得的知已与归宿。”
他的目光如刃,直刺王语嫣闪烁的眼眸:“而你,究竟凭着怎样的底气,站在这里要我休弃挚爱,娶一个心中无我、戏弄真心的女子?”
陈肖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,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。
他手臂一收,将面色发白的李莫愁牢牢圈进怀中。
这女人在自已面前动些心思、玩些把戏,他倒觉得有趣,权当解闷。
可她若把念头动到自已的人身上——尤其是想伤李莫愁分毫——那便触了他的逆鳞。
李莫愁待他,是掏心掏肺的痴。
他见不得她受半点惊扰。
方才那点戏弄的兴致,此刻已散了大半。
怀中的女子默默将他搂得更紧,颊边泛起薄红,眼眸里漾开的柔情像一汪深潭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漫过去。
先前的惶然已无踪无影,只剩一片扎实的、再不动摇的暖意。
王语嫣脸上血色褪尽,身子晃了晃。
要他休了李莫愁——这话是她临时添上的。
她看不下去,看不下去陈肖那样护着李莫愁,看不下去李莫愁被宠得眉眼生辉的模样。
凭什么?
陈肖本该是她的。
她不要的,别人也休想碰。
可陈肖的反应像一记闷雷劈在她心头。
这是第二次了,他如此不留情面地斥骂她。
上一回是他家逢变故,她上门退婚,他恨她,她能懂。
但这一次,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。
她喘不过气,心口像被重石砸中,闷痛裹着陌生的窒息感缠上来。
她弄不清这是怎么了——难道她会爱上陈肖?不,她绝不承认。
可这份难的揪扯又是为何?
不明白归不明白,无论是本能还是别的什么,她都受不了。
受不了他如今为了旁人,对她冷厉色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像碎开的冰片,“从前你待我……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。”
王语嫣眼中噙记泪水,声音发颤:“如今你竟为了另一个女子斥责我……你这薄情之人!”
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连倒在地上的段誉也一时忘了疼痛,只怔怔望着她。
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连倒在地上的段誉也一时忘了疼痛,只怔怔望着她。
陈肖却冷笑一声:“薄情?若我真存了负心之念,订婚那两年间何必对你处处守礼?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轻慢你、欺辱你,可我始终敬你重你,连你一片衣角都不曾冒犯。”
他向前踏了一步,目光如刃:“两年光阴,我守着的却是一个心系他人的未婚妻。
究竟是谁糟蹋了真心,谁又配在此哭诉委屈?王语嫣,颠倒黑白也得要些聪明,可惜——你半分也没有。”
他脸上的耐心已消磨殆尽,语气转冷:“直说吧,你究竟想怎样?我陪你周旋至此,原是想看看你能演到几时。
可你既敢对她伸手,这戏也该散了。
若再不说出真意,便按我的规矩来了。”
王语嫣脸色更白,慌忙开口:“那……你能不能收回休书?我仍愿嫁你,哪怕是作妾……”
陈肖眯起眼睛,沉默地审视着她惨淡的面容。
片刻,一道念头骤然掠过心头。
原来如此——她想诱他撤回休书,再谋一次l面的退婚。
被休弃的女子与和平解约的未婚妻,在世人眼中终究不通。
定是慕容复因那封休书冷落了她,她才不得不回头来求这一步棋,妄图洗去污名,重回那人身边。
所有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忽然拼合完整。
在这个时代,一个被休弃的女子总是会遭到众人的鄙夷。
然而,若是双方平和地解除婚约,她却不必承受那样的耻辱。
但他心中仍存着一丝困惑。
“可她为什么还要摆出这副非我不嫁的姿态,甚至甘愿为妾?”
陈肖眉头紧锁,沉思着。
“等等……她是担心我不会收回那份休书。”
“所以,她才故意装出愿意嫁给我的样子,想诱使我恢复婚约。”
“只要我通意恢复婚约,自然就会撤回休书。”
“可一旦婚约恢复,她便有机会再次提出退婚。”
“即便我不答应,她或许也会……杀了我,让婚约就此作废。”
“到那时,她便真正自由了。”
陈肖终于想通了一切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“妙啊,真是妙啊。”
“王语嫣啊王语嫣,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。”
“但你怎么会如此天真?”
陈肖觉得王语嫣简直可笑。
难道她真的以为,只要我收回休书,她就能安然与我解除婚约?
甚至能平安回去与慕容复成亲?
太天真了。
或者她觉得,只要我答应收回休书、解除婚约,她回到慕容复身边后,对方就会重新接纳她?
她怎么会这么天真?
陈肖心中冷笑。
慕容复在意的,从来不是王语嫣是否被休。
而是这件事有没有传扬出去,会不会损害他自已的名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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