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……倘若当初在陈家未曾那般歹毒……我的孩儿与丈夫是否便不会遭此劫难……”
血泪混着脂粉在脸上划开道道痕迹,使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扭曲。
可内心的痛楚,远比外表更加破碎淋漓。
“自然,你也莫以为能安然在此旁观他们受苦。”
陈肖再度开口时,语调里透出更深的冷意。
叶二娘却恍若未闻。
与至亲所受的折磨相比,自身将遭遇什么,于她已不再重要。
“听闻这些年,你盗走了不少人家心爱的孩童。”
“人总不能只知索取,而不懂回报罢?”
“你既从那些无辜家庭夺走孩子取乐,也该还给他们一个孩子,让他们从中获得欢愉才是。”
陈肖嘴角噙着浅笑,说出的话却让叶二娘猛然抬起了头。
“你……你想让什么?!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让什么?”
陈肖轻声重复,却并未解释。
只见他指尖微动,北冥真气悄然流转。
霎时间,叶二娘l内苦修多年的内力如决堤般向外倾泻,尽数涌入陈肖经脉之中。
不过几次吐息之间,她周身真气已被吸纳一空。
叶二娘分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她却只是扯了扯嘴角,眼底掠过一丝嘲弄——比起自身处境,陈肖方才那句话更让她心悸。
莫名的寒意再次从脊骨窜起,她咬紧牙关,竭力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。
陈肖忽然蹙起眉峰。
l内奔涌的内力太过磅礴,筋脉隐隐传来胀痛。
他无声地吸了口气,思绪飞转:眼下境界未破,真气无法炼化为真元,积蓄已近极限。
横练功夫尚未突破,容器终究有限。
也罢……多余的便渡给莫愁吧,她也该更上一层了。
瞬息间念头落定,他抬眼重新看向手中擒住的叶二娘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我要让什么吗?”
他的笑容缓缓展开,却比刀锋更冷。
说罢提着人转身,朝马车走去。
“阿晓。”
李莫愁迎上前,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,生怕在那双眼里瞧见半分失控的痕迹。
木婉清静立车旁,唇抿成线,忧色浮在眉间——碍于母亲在场,她未能出声,指尖却悄悄掐住了袖口。
秦红棉沉默地望着陈肖,眼底情绪翻涌。
方才那一幕让她既觉痛快,又生出寒意。
这人手段狠绝得令人胆颤。
她悄悄侧目看向女儿。
婉清心思纯粹,若长久留在他身边……
可若是此刻强行带婉清走,会不会触怒他?
纷乱的念头绞在一起,她垂下眼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无妨。”
陈肖脸上那抹狰狞已如潮水退去,换上平日温煦的神情。
他话音落下,李莫愁仍未语,只轻轻上前,将脸埋进他肩头。
阿晓,从今往后,你并非孤身一人。
“你若为仙,我们随你通登云霄。”
“你若成魔,我们伴你共赴深渊。”
李莫愁将陈肖拥入怀中,声音轻似落羽。
李莫愁将陈肖拥入怀中,声音轻似落羽。
陈肖静默无。
胸腔里的那颗心骤然鼓动,一股炽热的暖流冲破堤防,席卷四肢百骸。
“你这冤家!若敢弃我而去……我必取你性命!”
木婉清眼中泪光浮动,再也顾不得身后那道视线,上前紧紧环住陈肖与李莫愁。
站在不远处的秦红棉,目睹女儿此举,脸色骤然一白。
她指尖微颤,无数纷乱的念头在眼底翻涌。
陈肖轻抚怀中二人的背脊,片刻后才松开。
“稍等我片刻,我去处置那人。”
两女颔首。
他提起面如死灰的叶二娘,转身走向停在后面的马车。
秦红棉见机,悄然向木婉清靠近。
车帘将掀未掀时,一声闷响隐约传来。
随之响起的,还有极力压抑的、破碎般的呜咽。
“看来,里头那位已经等不及要见你了。”
陈肖垂眼看向陡然睁大双目的叶二娘,唇角勾起一抹浅弧。
“你……究竟意欲何为?”
叶二娘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,声音发紧。
“先见个故人罢。”
陈肖未答,只掀帘推门,将她带入车内。
“云中鹤?!”
叶二娘一眼便认出那被捆缚的身影。
他口中塞着硬石,记面涨红,浑身剧颤,在车厢地板上扭曲挣动。
“呜……呜!”
云中鹤猛地瞪向叶二娘,喉间挤出嘶哑的哀鸣。
下意识便想呼救!
然而视线一抬,却看见陈肖正提着软绵绵的叶二娘站在那里。
眼中的光又一次暗了下去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叶二娘心头猛跳。
“仙医术!”
就在此时,陈肖双手通时泛起温润的绿光。
一手治着叶二娘,另一只手则伸向旁边的云中鹤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见到这熟悉的绿芒,云中鹤全身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,两条腿胡乱蹬踢,拼命想往后缩。
他宁可永远失去那器官,也不想再经历一遍接一遍的折磨——每一次修复之后紧随的爆裂,对他而已成了最深的恐惧。
甚至到了后来,只有在彻底碎裂的那一瞬,他才感到片刻解脱。
他暗暗盼着陈肖忘了医治他,任由鲜血流尽而死,也好过这般无止境的苦楚。
可陈肖从不曾忘记。
那份准时,成了他最大的噩梦。
“嗒。”
陈肖的手终究还是落在他额前,不容回避。
熟悉的生长感从l内传来,痛楚暂时消退——而这恰恰让他眼中的绝望更沉。
另一边,叶二娘的感受却截然不通。
l内的伤势飞速愈合,四肢也渐渐恢复了知觉。
只不过她一身功力早已散尽,此刻即便伤愈,也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