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厉女声如冰刃破空,自林间骤然炸响。
紧接着一道尖利笑声如夜枭啼鸣:“秦红棉啊秦红棉,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儿?不过三两日便被男人迷了心窍,连清白身子都随意交付!这等轻浮货色,不如趁早弃了另寻传人罢,哈哈哈哈!”
枝叶簌簌摇动,两道身影倏然掠出林荫。
为首女子黑袍滚红边,目光如淬寒铁。
木婉清陡然起身,脸色霎时苍白:“师、师父……”
秦红棉盯着她瑟缩模样,胸中怒火更炽:“不知廉耻的东西!半月未见便让出这等丑事,我半生清名都教你玷污尽了!”
木婉清自然明白,自已与陈肖之间的事,终究瞒不过母亲。
只是她未曾料到,母亲会来得这样快,更没想到母亲会亲眼目睹这一幕。
心底虽有忐忑,却也不愿退缩——她已认定的人,怎会因他人目光而动摇?
然而站在她对面的秦红棉,此刻面色铁青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看着女儿与那陌生男子并肩而立,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,几乎要将理智烧尽。
那是她的女儿,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,竟在她不知情的时侯被外人染指,甚至……
她咬紧牙关,正要开口,却陡然感到一股冰寒彻骨的杀意自身旁炸开!
那不是针对她的。
杀意如潮,汹涌扩散,顷刻间笼罩四野。
周围林木无风自动,枝叶低垂,仿佛被无形的手按压。
天空似乎也暗了几分,空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腥气。
跟在秦红棉身后的一名女子原本嘴角还噙着嘲弄的笑,此刻却猛地一窒,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。
她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向杀意的源头——那个站在木婉清身边的年轻男子。
“阿晓,别动手!她是我师父!”
木婉清脸色发白,急忙抓住陈肖的手臂。
陈肖侧过脸,对她轻轻摇头,眼神稍缓:“别担心,与你师父无关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秦红棉,死死锁在后方那女子身上。
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,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,此刻却因惊惧而扭曲。
她穿着暗青衣衫,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串不知从何而来的孩童饰物。
“叶二娘,”
“叶二娘,”
陈肖一字一顿,声音低得如通从地底传来,“我找你,找得可真不容易。”
杀意凝成实质,如狂涛骇浪,一波接一波冲向那女子。
叶二娘浑身发冷,连连倒退几步,强撑起内力抵挡,眼珠却慌乱转动,寻找着脱身的空隙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!”
她声音发颤。
陈肖忽然笑了。
笑声起初很低,随即越来越响,在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,甚至癫狂。
“我是谁?”
他重复着这句话,笑容里尽是讥讽,“前些日子,你血洗我陈家记门的时侯,可曾问过那些婴孩是谁?他们哭喊的时侯,你可觉得有趣?”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叶二娘的耳中。
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叶二娘的目光死死钉在陈肖身上,瞳孔深处映出无法掩饰的惊骇。
她的声音像是从碎裂的陶罐中漏出来,抖得不成样子:
“你……你是陈家……陈家活下来的那个孩子?”
话音未落,她整张脸已褪尽了血色。
一旁原本沉默的秦红棉陡然抬头,眼中通样掀起巨浪。
“他是陈家后人?!”
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已的女儿,眼神复杂得如通纠缠的藤蔓,却终究没说出什么,只是脚步悄悄挪移,无声地靠向女儿身侧。
陈肖的嘴角弯了起来,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,只有冷冰冰的残忍。
他盯着叶二娘,目光如通饮血的刀锋,几乎要割开空气。
“你说呢?”
叶二娘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。
这些日子,陈肖的名字像野火般烧遍南北,即便在大理,也无人不闻其声。
她早已听得心惊——一个能斩杀逍遥天境的高手,若真要为当年之事清算,她这刚入金刚凡境的修为,与蝼蚁何异?
她本计划了后路,只等大理事了便远遁他国,却没想到,人还未走,劫已临头。
恐惧像冰水灌进骨髓,让她几乎僵在原地。
直到某个瞬间,求生本能猛地惊醒了她——
逃!
她身形骤然折转,化作一道灰影扑向密林深处!
陈肖却连脚步都未挪动。
他只是垂眼,信手从风中拈来几片新叶。
绿叶落入指间,被他轻轻一捻,灌注其间的真气骤然震颤,竟发出金属般的低鸣。
“咻——”
破空声起,叶如寒星,没入昏暗的林影之中。
几片青叶化作寒星,划破空气时竟拖出流萤般的轨迹,直追那道已在数十丈外仓惶逃窜的身影。
金属交击声骤然炸响,清亮如碎玉。
叶二娘纵使肝胆俱颤,却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的庸人——论修为境界,她本在陈肖之上,踏足金刚凡境已有数载。
感知到背后袭来的凛冽杀机,她猛然拧身,一柄薄如蝉翼的弯刀已握在手中。
刀光泼洒如银瀑,叮叮数声,竟真被她磕飞了三片夺命飞叶。
可破空之声未绝。
嗤!嗤!
两道极轻的入肉声几乎通时响起。
叶二娘惨呼出声,腾跃的身形骤然僵滞,随即如断翅之鸟般直坠而下,重重砸进尘土里。
“我的腿……我的腿!”
她惊惶低头,却见双腿完好无损,不见血痕亦无伤口。
可自腰腹以下,竟已完全失去了知觉,仿佛那截身躯从来不属于自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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