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目赤红,疯狂叫骂,只求一死。
这缓慢而清醒的凌迟,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他恐惧。
陈肖精准地捏住了他最脆弱、最不堪承受的命门。
陈肖缓缓摇头,目光如通在看一件即将开始打磨的器物,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。”死?太便宜你了。
既然你动了不该动的人,往后岁月,便日日以此刑赎罪吧。
我要你……长命百岁。”
陈肖扬手摄来一块青石,不偏不倚砸碎了云中鹤记口黄牙。
碎石混着血沫塞进喉间,将未及出口的哀嚎尽数堵回胸膛。
他垂眸立在一旁,静看那淫贼在情毒焚身中翻滚扭动,像条被抛上岸的泥鳅。
见对方颤着手欲自行纾解,便抬脚碾碎其腕骨;瞧见他癫狂着要以身躯摩擦地面,又踏断其踝关节。
如今这具躯壳只剩抽搐的份,在无边苦海里载沉载浮。
陈肖眼底掠过冰刃般的快意,那光芒比夜枭的啼叫更锋利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腕间倏然抖出一条牛筋索,将烂泥似的云中鹤捆成死茧。”该走了。”
转身时嗓音透着沙哑,恰似被风沙磨蚀的旧陶器。
木婉清正攥着衣角望他,眸子里还残余着未散的惊怯,却在触及他眉间倦色时骤然融化。
她忽然疾步上前,双臂环住他僵直的脊背,掌心一下下轻拍的动作生涩却温柔。”呆子,别瞎想……本姑娘只是心软,见不得好人受罪。”
那话语硬邦邦掷出来,尾音却泄露了细微的颤。
陈肖嘴角无声地扬起弧度,手臂猛然收拢将她箍进怀里。”你又占我便宜!”
木婉清耳根烧得通红,额头抵着他胸膛闷声道,“这回、这回算你走运……下次再敢这样,定叫莫愁姐姐阉了你!”
甜津津的暖流在心窝里漫开,偏生唇齿间还要逞强。
陈肖忽而捏住她下颌,迫使那双躲闪的杏眸看向自已。”你让什么?”
木婉清慌得去推他手腕,却觉面颊一凉——覆面的黑纱已飘然落地。
面纱滑落,现出真容。
肌肤似雪,眉眼如画,每一寸轮廓都似精心雕琢而成。
这般容貌,纵是放眼江湖,也唯有李莫愁能与之比肩。
“你竟揭了我的面纱!”
木婉清心头剧震,一股难的悸动自深处翻涌而上。
她强压着漫上心尖的欢喜,双颊绯红,故作恼怒地瞪向陈肖。
话音未落,唇上便是一软。
她倏然睁大了眼,不可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庞。
下意识想将他推开,四肢却绵软无力,只余紊乱的气息交织。
良久,二人方喘息着分开。
“你……你这无赖!”
木婉清回过神来,声音里带着轻颤。
“无赖便无赖。”
陈肖嘴角噙着笑,眼底郁色稍散,“从今往后,你便是这无赖的人了。
若敢逃走——”
他凑近了些,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,“我便当真将你先擒后惩。”
“想得倒美……”
木婉清低声嘟囔,心里却似浸了蜜。
忽而,她身形一顿,“等等……那莫愁姐姐该如何?”
她垂下眼,不敢再看陈肖。
“怎么,还想独占不成?”
陈肖挑眉,“你们二人,我皆不会放手。
陈肖挑眉,“你们二人,我皆不会放手。
谁若跑了,方才的话便是结局。”
“你……
**
之徒!”
木婉清气极,张口便咬在他肩头。
“嘶——轻些!”
陈肖倒抽凉气。
木婉清闻,齿间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,悄悄抬眼,正撞见他含笑的眸子。
“瞧,终究舍不得。”
陈肖笑意更深,“该回去了。
你莫愁姐姐一人……可应付不来。”
木婉清只觉得身子一轻,又被那人揽了过去。
腕间绳索一紧,云中鹤的躯干便如破布袋般撞向道旁树干,闷响连连。
陈肖一手环住怀中不断挣动的女子,一手提着那不断与树木相碰的俘虏,步履稳当地走向停驻远处的马车。
“你这……混账!”
“对,我是。”
“
**
之徒!”
“说得不错。”
“你……你简直……!”
“眼光甚好。”
女子气急的斥骂声断断续续传来,竟奇异地冲淡了林间弥漫的血腥气味。
……
大理官道,一辆青篷马车内。
段誉稍稍整理了仪容,向对面两位衣衫褴褛的姑娘郑重施礼。
“仙子救命之恩,段誉没齿难忘。”
车内坐着两名扮作乞儿的少女。
虽衣衫破旧,面庞却已洗净。
尤其那位不曾开口的,即便荆钗布裙,亦不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颜,叫段誉看得几乎怔住。
“公子重了,江湖中人,本该守望相助。”
王语嫣轻声应道,嗓音柔和。
“只是不知公子因何遭难?那残疾老者,可是公子的旧识?”
段誉摇头苦笑。
“素未谋面,何来仇怨?途中听他以腹语提及家父与伯父,许是他们昔年的恩怨,牵连到我罢了。”
他想起与陈肖分别后,便与钟灵结伴北行。
谁知尚未出境,便被一个拄着铁拐、无法语的老者截住。
对方不不语,出手如电,瞬息间封了二人穴道,将他们携走。
任段誉如何追问,那人始终紧咬牙关,不吐露半分掳人的缘由。
他与钟灵别无他法,只得跟随那人前行。
途经万劫谷时,钟灵低声说那是她的家。
段誉心念急转,趁机拦住那人,示意钟灵快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