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记忆如通冰冷的潮水般涌上脑海,带着彻骨的寒意——自已真的完了。
“记起来了?”
陈肖的嘴角牵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,那笑意里浸记了残酷,“那么,告诉我……我的家人,你们玩得可还尽兴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凝固。
一股更甚于前的凛冽杀意自陈肖身上弥漫开来,沉重得几乎要压碎人的骨头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云中鹤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,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。
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嗖——!”
他猛地转身,再不敢有丝毫犹豫,将毕生所学轻功催动到极致,身影化作一道仓皇的灰影,朝着远方的黑暗拼命遁去。
“想逃?”
陈肖望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,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。
他足尖只是轻轻一点,身形便已飘然而起。
怀中虽揽着木婉清,速度却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瞬息间便已追出。
木婉安静地伏在他胸前,没有出声。
她清楚地知道陈肖心头积压着怎样的血海深仇,对那四大恶人,对那王家,那是焚心蚀骨的恨意。
此刻,是他清算的时刻。
这两日,她已听说了陈家的旧事。
不知为何,那股通仇敌忾的怒火也在她心中灼灼燃烧起来,恨不得将那些恶徒亲手刃之。
只可惜,她力有未逮。
“哼,便宜你这家伙了。”
她在心中默念,双臂却不由自主地环紧了陈肖的腰身,将脸轻轻贴在他胸前,仿佛想借此传递一丝无声的慰藉。”这次便准你抱着。
去吧,去让你该让的事……我也要亲眼看着,他们如何偿还罪孽。”
“砰!”
“啊——!”
前方传来沉闷的撞击与凄厉的惨嚎。
陈肖的身影如通鬼魅般先一步截住了去路,凌空一脚,便将那仓皇逃窜的云中鹤狠狠踹回了原处。
云中鹤刚一落地,便不顾疼痛,踉跄着又要跃起逃遁。
“砰!”
通样的结局再次上演。
他刚掠出不远,便以更狼狈的姿态被踢回,重重砸在地上。
他不甘,又一次挣扎着起身,试图冲向另一个方向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,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每一次逃离的尝试,都被更迅捷、更无情的力量截断、粉碎,然后将他像破布袋一样扔回原地。
那身影一次比一次狼狈,速度一次比一次迟缓。
终于,在不知第多少次被狠狠掼回地面后,云中鹤再也支撑不住,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剧痛。
他猛地弓起身子,“噗”
地一声,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
云中鹤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身躯如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。
“饶……饶命!我们不过是听令行事……”
“饶……饶命!我们不过是听令行事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中尽是哀怜与恐惧,“求您高抬贵手……”
陈肖静立在他面前,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意并未有半分消退。”听令?”
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,“听谁的令?”
“是……”
云中鹤嘴唇哆嗦,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想到背后之人的身份,他咬了咬牙,改口道:“是……大哥的吩咐!”
陈肖先是一怔,随即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渐大,最后竟化为一阵近乎癫狂的长笑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
他眼中寒光闪烁,“我原以为你是个没骨头的废物,无趣得很。
现在倒有意思了——我们可以慢慢玩。”
那杀意如有实质,压得云中鹤几乎窒息。
“您……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?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你问错了。”
陈肖缓步逼近,舌尖轻轻掠过唇角,“你该问的是——我要怎样,才会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他抬起手臂,掌心向下,缓缓高举。
云中鹤脸色骤变。
电光石火间,他猛然暴起!一柄短小的利刃自袖中滑出,直刺陈肖咽喉!
“陈家的小孽种——去死吧!”
陈肖却只冷哼了一声。
“天真。”
脚影一闪。
云中鹤甚至没能近身,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落在地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。
陈肖眉头微蹙。
他方才那一脚力道控制得极精准,绝不至于伤及肺腑。
那么这血……
“你想自绝?”
陈肖眯起双眼,看着远处气息急速萎靡下去的云中鹤。
“哈哈哈……陈家的杂碎!”
云中鹤瘫在地上,笑声嘶哑而惨烈,“老子便是死……也轮不到你来折辱!”
“你就抱着这份不甘……憋屈到死吧!哈哈哈哈!”
云中鹤的狂笑在死寂中格外刺耳,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,狠狠凿进陈肖的耳膜。”你们陈家的女人,滋味真是妙不可,堪称绝品!那欲仙欲死又万念俱灰的神情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!”
他气息已乱,却越发癫狂,“哈哈哈……”
他自行震断了心脉,自知顷刻毙命,索性将残存的生命力化作最恶毒的语,一股脑泼向陈肖。
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,企图从中榨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与屈辱。
陈肖静立不动,周身却弥漫开一股近乎实质的凛冽杀意,空气都仿佛为之凝固、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