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僵立原地,终于恍悟先前那缕不安从何而来——平日所需米粮菜肉,向来是直接向陈肖索取的,李莫愁怎会突然说“没有了”
?
这分明是刻意要将自已调开!
“莫愁姐姐!你竟然欺瞒我!”
木婉清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。
她并不明白这痛楚从何而来。
只当是李莫愁对她说了谎话。
“嗖——”
她身形一掠,施展轻功,发足疾奔。
不顾一切地朝着马车停驻的方向赶去。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
待她回到原处,只见地上支起的灶台与铁锅,仍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。
但那辆马车的车厢,却正剧烈地前后摇晃。
车内还隐约传来细碎而压抑的声响。
“莫……莫愁姐姐!还有你……你们这是在让什么?”
木婉清脸色煞白,一步步挪到车厢旁。
望着那不住震颤的车厢,泪水霎时涌出。
她声音发颤,几乎语不成调。
“吱——”
“吱呀吱呀——”
随即,
“阿晓……别、别这样……婉清回来了……”
“她回来便回来!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我们亲近,天经地义!”
“阿晓……这、这实在太难为情……”
“有何难为情?我不管……你是我的人,想与你温存片刻都这般不易……让她侯着罢!”
断断续续的对话自车内传来,夹杂着不稳的气息与窸窣动静。
木婉清的眼泪如溃堤般倾泻不止。
望着那晃动愈烈的车厢,她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莫愁姐姐!还有你……我恨你们!呜……”
终于无法再听下去,她咬牙丢下这句话,足尖一点,纵身向远处的林间掠去。
“阿晓……快停手……婉清她、她当真恼了……”
“莫愁,我们行夫妻之礼,她为何要恼?岂不多事?”
“唉……阿晓,你难道还看不出婉清的心意么?她心中所属……也是你啊!”
“什么?!她心仪于我?这怎么可能!平日她只会给我添乱……”
马车里静了一瞬。
连颠簸都停了片刻。
随即,摇晃得更厉害。
“你……你快去寻婉清!”
喘息声里,李莫愁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天都黑透了,她若遇上歹人……”
“等……等这儿完了就去……”
“冤家!”
约莫一炷香后,马车终于安静下来。
陈肖推开车门,回头望了一眼。
李莫愁额发湿透,颊边还泛着红。
“你今晚就在车里歇着,别起身。”
“不成,晚饭还没……”
她想撑起来,身子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。
“听话。”
陈肖俯身按住她,在她滚烫的腮边轻轻一吻,“元阴泄损最耗根本,与外伤无关。
饭我来让。”
饭我来让。”
那吻落下,李莫愁便晕乎乎地陷回褥子里,只含糊应了声。
忽然她又惊醒:“快去!婉清独自在外,若是天黑遇险……”
“哪有你这样,急着把自家男人往外推的。”
陈肖嘀咕着,替她掖好被角,转身下了车。
车门从内扣上。
“我不回来,就别出马车。”
他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,“外头不安全。”
好的,这是李莫愁轻声回应。
话音未落,陈肖身形微动,人已如一阵轻烟般从原地消失。
马车内静默许久,才传出一声几乎与夜风融为一l的叹息:“阿晓……这世间,我也只剩你了。”
那叹息飘散在空气里,了无痕迹。
……
云中鹤踏着枝桠在林间穿行,天色已近黄昏。
他心中记是不耐,忍不住低声咒骂:“上头也不知发的什么令,偏要来这大理。
穷山恶水,连个像样的去处都没有,尽是些恼人的虫蚁。”
他寻了棵老树的粗壮枝干,打算将就一夜。
奈何林间蚊蚋环绕,毒虫窸窣,扰得他片刻不得安宁,只得运起内力,在周身布下一层无形气墙。
如此虽能阻隔虫豸,却也难以安眠,烦躁更甚。
“还是汴京一带好,”
他啐了一口,思绪飘到别处,“前几日那妇人,模样身段真是没得挑。
可惜嫁了个窝囊丈夫,收拾起来虽不费劲,事后却总觉得少了些味道,不尽兴。”
他躺在枝头,望着逐渐暗沉的天色,一股无名燥火自心底窜起。
“若论极品,还得是陈园里那些女子。”
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眼中掠过一丝淫邪的光,“用药材精心调养,肌肤似雪,身段如柳,各具风情,堪称绝色。
那才真是……人间极乐。”
正想入非非之际,一阵极轻微的呜咽声随风飘来。
云中鹤骤然回神,侧耳细听。
那哭声纤细柔婉,断断续续,正朝这边靠近。
“女人?”
他精神一振,眼中灼光大盛,“听这声音,必是个
**
……哈哈,真是天遂人愿!宝贝儿,我来了……”
云中鹤身形微滞。
紧接着足尖在枝头一点,借力翻身而下。
不料尚未落地,他又凌空踏过树干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声音来处疾射而去。
林间深处,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她为何要骗我……为何……”
木婉清泪水涟涟,任由马匹漫无目的地奔行。
不知不觉间已闯入一片陌生林地,她浑浑噩噩地滑坐在树下,肩头随着抽泣轻轻颤抖。
“啧啧,这般窈窕模样,连哭起来都勾人心魂。”
一道沙哑的嗓音突兀响起。
木婉清蓦然起身,眼中还凝着泪光,却已染上凌厉之色。
只见树影间走出个瘦长男子,眉眼间透着猥琐,手中一柄铁爪钢杖泛着冷光。
他歪嘴笑着,一步步逼近。
“长夜难熬,小娘子独自在此,岂不寂寞?”
木婉清本就悲愤交加,闻更是怒火中烧。
“
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