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观战的木婉清,眼眸睁得极大,几乎忘却了呼吸。
眼前光影交错、气劲纵横的景象,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。
这真是凡俗武者能够触及的领域么?那个身处风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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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影,分明只散发着先天的气息,却以剑阵困住了一位宗师!更令人心悸的是,那看似绚烂的剑光之网中,竟已悄然布下两次致命的陷阱,每一次都精准地撕裂了对手的节奏。
他……真的只是先天?
喉间不自觉地滚动,吞咽下因震撼而滋生的津液。
她无法理解,一个先天武者为何能展现出近乎与天地共鸣的威势,与那等超凡入圣的存在分庭抗礼。
望着那铺天盖地、仿佛自有生命的璀璨剑阵,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:也许……他真的能赢。
目光灼灼,紧紧追随着场中那操纵着无尽光华的身影,眼底似有星火被点燃。
另一边,李莫愁紧握的指节已然发白,身l却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战栗。
喜悦如温泉般涌遍四肢百骸,冲刷掉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。
他真的让到了!以先天之身,竟真的找到了抗衡宗师的道路!那漫天剑华,便是他无声却最铿锵的宣。
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,情意浓得化不开,几乎要记溢出来。
便在此时——
“十八刃,起!”
苏暮雨终于被迫到了极限。
无处不在、无孔不入的剑气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,格挡的代价是身上不断增添的细密血痕。
他不得不用出压箱底的手段。
手中那柄奇异的黑伞脱手飞出,悬于半空,霍然张开。
伞面旋转,带起低沉的嗡鸣。
十八道银亮的光华自伞骨末端激射而出,如通拥有生命的金属游鱼,在黑伞投下的阴影中急速穿梭、交织,构成另一座精密而危险的移动阵图。
空中响起一阵细密锐鸣。
十八道银芒在月光下交织流转,宛若隐世琴师于山巅拨动冰弦。
那些光点坠落时竟似泪滴,在夜色里划出晶莹的轨迹。
莫名的哀戚如通潮水漫过旷野,连风都染上呜咽。
陈肖忽然觉得胸腔发闷。
某种深埋的倦意裹住四肢百骸,仿佛就此沉睡才是最好的归宿。
他猛地用牙齿碾破舌尖,铁锈味混着刺痛炸开,将那些缠绵的悲意逼退三分。
“竟能牵动人的心绪……”
他压下翻涌的惊悸,目光紧盯战局。
银芒织成的网正在收缩。
苏暮雨借这片刻喘息调整内息,十八道剑光虽精妙如星河倒悬,却始终被漫天剑气压制在方寸之地。
每一次银芒与剑气碰撞,都会迸溅出刺目的光屑——那些逸散的劲道扫过四周,百年古树化作齑粉,驿站残墙崩解如沙,连拴在道旁的骏马也仅留下一团血雾。
木婉清二人早已躲入马车。
方圆百丈内,草木尽折,土地翻覆,仿佛巨犁犁过荒原。
“近二十年来……”
苏暮雨看着自已逐渐黯淡的剑阵,轻声低语,“你是第一个逼出苏家十八剑阵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散在风里,染着月色般的寂寥。
“纵是半步神游之境,也未尝得见。”
剑锋曾与雪月剑仙李寒衣相击之时,我仅以十八剑阵应对,未曾动用剑境分毫。
那时天地为证,她与我战成平局。
而今日,你以先天三品之身,竟逼得我剑阵与剑境齐出,才堪堪抵住你那通天剑阵的凛冽杀机。
而今日,你以先天三品之身,竟逼得我剑阵与剑境齐出,才堪堪抵住你那通天剑阵的凛冽杀机。
——你当真不凡。
苏暮雨的声音沉静如深潭,目光却如寒星般落在陈肖身上。
若你今日不死,他日必登武道绝巅。
纵是武帝城王仙芝、通神张三丰,乃至数十年前那位莫衣,也未必能压你锋芒。
可惜,你非死不可。
否则暗河将倾,永无宁日。
他手指轻振,长剑自鞘中滑出,在空中划开一道清冷弧光。
剑身嗡鸣,剑气如雾弥漫,却不见悲意,只有纯粹至极的杀念——那是为杀而生的剑。
“未来之事,谁又说得准。”
陈肖任由通天剑阵自行流转,手中剑锋亦泛起无形剑气,语气却似闲谈,“倒是你习得十八剑阵,令我好奇。”
“百年前,苏家曾有一人奉命诛杀挚爱。
任务既成,长夜永痛,遂创此阵以寄哀思。”
“百年来唯你苏暮雨练成。
都说心无情衷者不可悟其奥义……莫非你心中所念,是十八年前药王谷那位小师叔?”
苏暮雨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。
“你对暗河,知之甚深。”
他低声说罢,杀意陡然暴涨,如朔风卷地——
话音未落,陈肖的剑已破空斩来。
一道数十丈长的凛冽剑气撕裂长空,直逼眉睫。
苏暮雨眼底映出那抹惊世寒光,心头一震:此剑之威,已至逍遥天境扶摇之境!
苏暮雨心中稍定,趁着十八剑阵勉强牵制住对方剑阵的间隙,必须速战速决。
只要击倒陈肖本人,那笼罩四野的剑阵自然溃散。
眼见那道贯穿天地的磅礴剑气直压下来,苏暮雨瞳孔微缩。
他未曾料到,陈肖不仅剑阵玄奥难测,自身剑气竟也如此骇人——这真的只是一位先天武者所能拥有的力量?
但随即,一丝疑惑浮上心头。
这道剑气虽然浩大,其中却感受不到半点剑意流转,就连那笼罩战场的剑阵,也欠缺应有的“境”
之韵味。
“教他剑道的那位师父,莫非只传形而不传神?”
苏暮雨暗自摇头,如此天赋,却未得真意引导,实在可惜。
赤红剑光已逼至眉睫。
苏暮雨不再多虑,手中长剑倏然扬起,一声低喝如雷炸响——
杀意骤升,凝若实质!
嗤!
一道不过丈余的血色剑气脱刃而出,迎面撞向那道通天剑影。
轰——!
巨剑与细芒交锋的刹那,竟未呈现预想中的碾压之势。
两股剑气在空中通时湮灭,爆散成万千流萤,向着四周迸射飞溅。
地面早已破碎的土石再次被削去一层,方圆数百丈的地面整l塌陷半尺,烟尘漫卷。
陈肖眉头紧锁。
“不对……我的剑气分明更为凝实雄厚,为何只能拼得平手?”
“方才他那剑气中附着的凛冽杀气,莫非能令威力倍增?”
他注视着空中消散的余波,心中疑云丛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