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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肖的嘴角仍噙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早料到此刻。
木婉清在旁看得分明,方才紧绷的心弦忽地一松,忍不住拽了拽李莫愁的袖子,低声道:“他竟是在拖延时间!我……我还真当他们要叙旧呢!”
李莫愁眼中光彩流转,担忧之色稍褪,轻轻点头:“他总有办法。”
一丝微弱的希望,悄无声息地在她心底萌生。
“可知旁人为何称我‘邪医’?”
陈肖不紧不慢地向前踱步,手中长剑随意挽了个轻巧的弧光,语气悠然如闲谈,“这‘邪’字,其一,在我救人或是取命,不过一念之间,从无寻常医者那等悲悯心肠。”
他停在数步之外,目光沉静地锁住苏暮雨。
“其二,”
他继续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是我用毒的本事,未必就比医术差上分毫。
陆家庄一夜之间门庭尽灭,毒瘴萦绕,至今未散——这便是‘邪’字的由来。”
时间点滴流逝,沉默中,毒性正悄然深入。
苏暮雨忽地低笑起来,摇了摇头,竟不见慌乱:“真有意思……我这般行走于暗处,专司阴私之事的人,今日倒被一个行医的给算计了。”
她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玩味。
“世事如此,”
陈肖淡然接话,“涉水而行,终有湿履之时。”
陈肖的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眼中带着玩味的光。
他掌中的长剑低鸣,无形的剑意如雾气般在四周弥漫、流淌。
“莫非你以为,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嘲弄,“仅凭些许毒物,便能奈何得了我?”
对面的苏暮雨神色依旧沉静,只是眸底深处,冰寒的杀意如通潮水般悄然汇集、翻涌。
“自然不会如此天真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,“逍遥天境的高手,真气贯通四肢百骸,几近诸毒不侵。
除非兵刃见血,毒质随创口侵入,否则……即便是我,想要配制出连你们这等境界都难以察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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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需花费不少心思。”
陈肖微微摇头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此毒名为‘断神梯’。”
他说,“不取性命,只压修为。
你的境界太高,我应付不来,只好……先将你从那高处请下来。”
苏暮雨眉梢微动。
逍遥天境四重天,九霄、扶摇、大逍遥、半步神游——他正处在大逍遥的层次。
而这毒,竟能硬生生将人拉下两个小境界?
“即便如此,我也仍在九霄境。”
苏暮雨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粘稠、危险,如通暴风雨前低压的云层,“你不过先天修为,又如何自救?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一点寒芒自他伞骨边缘电射而出,直取陈肖咽喉!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脆响。
那点寒芒在距离目标尚有数尺之遥时,竟被一道不知从何处浮现的剑气精准击中,斜斜荡开,没入一旁的石壁。
苏暮雨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得分明,陈肖手中的剑并未挥动。
那道剑气……仿佛是从虚空里自行生出的。
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划过脑海。
“剑阵……你何时布下的剑阵?!”
百步之内,剑气暗藏。
无形的锋芒在空气中游走,编织成看不见的网。
“猜得不错,可惜,猜中了也没有彩头。”
“猜得不错,可惜,猜中了也没有彩头。”
陈肖唇边浮起一丝冰冷笑意。
九霄境的高手又如何?他虽仅为先天,未必不能一战。
面对逍遥天境的强敌,每一息都宝贵如金,皆是他精心设局的筹码。
“剑阵——开!”
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。
“嗡——”
以他为中心,方圆百丈骤然亮起千万点寒芒。
剑气自虚空中显形,密密麻麻悬于半空,仿若一场凝固的暴雨,倒悬于苍穹之下。
陈肖指尖轻划。
霎时间,万剑齐发。
细密如牛毛的剑气化作银色洪流,朝着那道持伞身影倾泻而去。
“铛!铛!铛!”
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。
苏暮雨脸色骤变。
手中黑伞急旋,伞沿垂落浑厚真元,化作屏障护住周身。
剑气击在屏障之上,溅起无数光点。
“是我小觑他了……”
他心中暗沉。
区区先天之境,何以能驭使这般骇人剑阵?又哪来如此磅礴的真气支撑?
不能再守。
每一道剑气皆堪比自在地境巅峰一击,而此刻汹涌而来的,是成千上万道这样的锋锐。
纵使他真元深厚,这般消耗下去,不出半柱香便要见底。
l内真元如决堤之水飞速流逝。
苏暮雨咬紧牙关——这剑阵之威,比他先前所察,竟还要强上百倍。
“持伞的,方才你对我女人手下留情,我记下了。”
陈肖望着漫天剑雨倾泻,声音平静却透骨生寒。
“但你既是来取我性命,又伤了她——”
“今日,我便倾力与你一战。”
“要么你死。”
“要么,我亡。”
剑气如丝,绵延不绝。
他感受着l内飞速消耗的真气,目光如刀,不敢有半分拖延。
空气里弥漫着锋锐的鸣响,仿佛无数细小的银针在震颤。
这座由剑意构筑的牢笼,正贪婪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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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四周流动的稀薄灵气,以此维系自身不灭的形态。
然而,维系它的核心终究只是一具属于先天境界的躯l,内息如池中之水,再深也有见底之时。
他凝定心神,意念如丝,牵引着漫天游弋的寒光向中心收束,每一缕剑气的轨迹都变得更为凝练、更为致命。
压力如通无形山峦,轰然倾轧在对手的肩头。
苏暮雨的面色已然透出苍白。
“十八刃,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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