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吗?王老爷成婚前身子骨多硬朗,娶亲没过几个月就没了,若不是有人暗中作祟,怎会如此?”
“定是那李青萝——好个心思深沉的寡妇!为了谋夺产业,连害人性命的事都让得出!”
酒楼里人声嘈杂,每一句议论都像淬了毒的针。
“到底是亲母女,连那见不得人的心思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骨子里带来的东西,改不了!”
“可不是么?血脉相传的肮脏,娘是什么样,女儿还能跑偏了去?”
猜度与臆测在推杯换盏间疯长,化作一句比一句更露骨的辱骂,尽数泼向那对母女的名字。
那些话语拧成无形的鞭子,抽在刚踏进城门不久的王语嫣身上,让她面色倏地褪尽血色,连指尖都在袖中不住地发颤。
她原是怀着一点微末的期许进城,想听一听王家是否得到了几句公道话。
怎料扑面而来的,却是母亲声名被再度践踏的泥泞,更有……那句关于父亲亡故的、不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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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不,那甚至不是父亲。
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称呼。
这念头几乎将她击垮。
“不是的……娘不是那样的人……”
她失神地低语,字句碎在唇边。
她想辩白,声音却死死哽在喉头——若此时惹来注目,又会陷入怎样的境地?
“诶!大伙儿瞧瞧!那角落里坐的,莫不是王家那……”
“王语嫣?果真是她!这脸皮倒是厚实,还敢露脸!”
“正好叫咱们见识见识,这等人究竟生得何种模样!”
不知是谁先瞥见了她们,一声惊叫炸开,整座酒楼顿时沸腾起来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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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快走!”
阿朱与阿碧心头猛沉,当即起身要去拉王语嫣。
但迟了。
人影已从四面涌来,围成一道带着酒气与恶意的墙,将三个女子困在当中。
污秽语混着毫不遮掩的打量,黏腻地贴在她们身上。
“你、你们想怎样……”
王语嫣止不住地战栗,向后退了半步。
阿朱咬牙抢上前,将她护在身后,扬声喝问:“光天化日,还想动手不成!”
那声音虽亮,尾音却泄露了一丝惊惶。
“动手?瞧瞧这娇生惯养的模样都不成么?”
“平日里与自家表哥厮混的胆量去哪儿了?这时倒装起清白来了?”
“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玩意儿,真当自已是什么金枝玉叶了!”
那几个地痞无赖嗤笑出声,毫不遮掩地朝前迈步。
有人径直伸手,要扯王语嫣脸上的薄纱。
“别碰我!”
王语嫣脸色煞白,惊惶地向后缩去。
“啪”
的一声脆响。
阿朱情急之下一掌拍开那只不规矩的手,挡在王语嫣身前,厉声喝道:“我们是王家的人!你们活腻了不成?”
“嘿,要不是王家的人,咱们还不稀罕动手呢!”
那地痞甩了甩手,咧嘴笑起来,“找的就是你们王家的麻烦!”
四周看热闹的人群里响起阵阵哄笑,无人将阿朱的警告放在心上。
讥嘲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如潮水般涌来。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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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语嫣、阿朱与另一名侍女怔在原地,瞳孔微微发颤,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张张或嘲弄或冷漠的脸。
人心竟能恶至如此?
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,瞬间攫住了她们。
三人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,那是面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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裸的恶意时,本能生出的恐惧。
“哪来的杂碎,也配碰我家姑娘?”
一声沉喝骤然炸响。
紧接着掌风袭至,厅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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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木桌应声爆裂,木屑纷飞间,一道微胖的身影已稳稳落在场中。
围观者骇然退后,腾出一片空地。
“包三哥!”
三女如见救星,急步躲至那人身后,呼吸仍因惊惧而急促。
“王家前脚才忘恩负义,诋毁陈家,如今连慕容氏也要恃强凌弱,包庇这恶女不成?”
人群中,有人强压惧意扬声质问。
“荒谬,荒谬!”
包不通摇头晃脑,声音洪亮,“我家表妹品性高洁,心地纯善,岂容尔等污蔑?至于王家对陈家恩将仇报一说,更是无稽之谈!定是有奸人搬弄是非,从中作梗!”
“包三爷,”
另一道声音冷冷响起,“您这话,怕是难以服众啊。”
“有人暗中捣鬼?”
“王家的告示分明还贴在湖畔,岂容抵赖!”
“难道那告示并非出自王家之手,而是旁人伪造?”
“既是伪造,为何张贴多日,王家既不揭去也不澄清?”
众人对包不通的狡辩嗤之以鼻,纷纷出驳斥。
包不通素来无理也要争三分,可眼前这事证据确凿,任他再能善辩也无力回天。
“非也非也,此事……实乃误会!对,全是一场误会!”
“诸位慢用,包某尚有要事在身,先走一步!”
当众被戳穿谎的包不通面红耳赤,本想教训那几个拆台之人,可环顾四周皆是不善的目光,只得慌忙带着王语嫣等三位女子匆匆离去。
“看来慕容家也非善类!”
“狐假虎威,纵容恶行,分明与王家通流合污!”
“砸了人家酒楼的桌椅,赔偿不提便溜之大吉,简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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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徒!”
“如此看来,慕容家未必干净,怕是与王家早有勾结。”
“说不定……陈家当年出事,背后也有王家的影子?”
“说得在理!那李青萝既敢谋害亲夫,对陈家下手又有何不可能?”
“兄台此意味深长,愿闻其详……”
……
一行人出城许久,直至四下无人。
王语嫣这才松了口气,眼中泪光未消,向包不通盈盈一拜:“今日多谢包三哥搭救。”
“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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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出此!”
包不通连连摆手,“您是我家公子的表亲,遇险时包某岂能坐视不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