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容复啊慕容复……”
“你这脸皮之厚,当真令人叹服。
难怪王家行事毫无底线,难怪你那表妹轻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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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”
“原来皆是一脉相承!”
“不必多了!我南山三客虽武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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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却始终铭记陈家恩情,方才为你效力。”
“我们虽读书不多,却也懂得‘有恩必报’四字怎写!”
南山三客之首,抱拳而立,声音如铁石相击:“昔日我等念及陈府恩情,方在公子麾下效力。”
“如今王夫人与王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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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作所为,实令人齿冷。
颠倒黑白,反诬陈家胁迫——这等行径,江湖自有公论!”
“陈家待王家如何,我等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。”
“今日辞别,他日必亲赴王家,为陈家讨个公道。”
“慕容公子,从此相逢便是陌路,保重。”
慕容复方才那番招揽之犹在耳畔,三人却已转身欲走。
“锵——”
四下里寒光骤起,包不同等人长剑出鞘,杀气弥漫厅堂。
“怎么?”
南山三客之首回身冷笑,眼中尽是讥诮,“公子要留我等性命?”
“岂敢。”
慕容复抬手示意收剑,面上浮起温和笑意,“三位去意已决,慕容复岂会强留?请自便。”
他心中明镜似的——此刻若动了南山三客,那些因陈家名望而来的数十江湖客,顷刻便会倒戈。
凭他眼下这点人手,绝难抵挡。
“哼!”
三人负剑离去,脚步声渐远。
客栈二楼房门陆续开启,数十道身影默然走出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里。
这些昔日冲着陈家名声投奔的豪杰,终究是散尽了。
慕容复望着空荡荡的走廊,指节捏得发白。
心中那根刺,越扎越深。
客栈内骤然空了大半。
先前拥挤的大堂此刻只剩十余人零星散落,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冷清。
留下的这些面孔中,除了包不同等四位家臣尚且神色坚定,其余人的目光皆在游移闪烁,彼此不敢对视。
那股无声的疏离,如同薄冰悄然蔓延。
墙未倒,人心已开始动摇。
慕容复将一切收在眼底,胸腔里堵着股浊气,面上却强自扯开一抹笑意。”这几日辛苦诸位了,”
他声音提得明朗,刻意冲淡空气中的凝滞,“待回到姑苏,我必设宴,好好酬谢各位。”
众人这才仿佛惊醒,纷纷拱手,默然转身上楼。
脚步声在木梯上响起,空洞而杂乱。
“公子!”
见外人尽去,包不同按捺不住,愤然低吼,“那群背信弃义之徒,属下这就去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
慕容复抬手制止,嘴角那抹笑纹变得僵硬,“人各有志,既非同路,何必强留。”
他说得平静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他说得平静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他何尝不想发作?只是此刻动手,无异于自毁名声。
王家前车之鉴,便是血淋淋的教训。
邓百川沉默了许久,此时才沉重开口:“公子,此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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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王夫人与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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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为……实在欠妥。”
他顿了顿,眉间刻着深深的疲惫,“眼下这局面,该如何收拾?”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慕容复。
他本非雄才大略之主,偏又摊上这般成事不足的至亲。
王夫人行事荒唐,表妹语嫣空有容貌而不谙世情,短短数日,竟将他两年来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。
想及此处,他只觉心口闷痛,恍若被钝器重击。
默然良久,他终是长长吐出一口郁气,声音干涩:“明日一早,速返燕子坞。
总得……当面问过舅母,再谋后计。”
……
数日后,姑苏地界。
慕容复一行人满面尘灰,形容憔悴地抵达。
身后除却始终跟随的四位家臣,便只有寥寥数位目光闪烁、心思难测的随从。
燕子坞的轮廓在望,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归家的安稳,只余下前路未卜的沉重。
几日奔波途中,又有十余人悄然离去。
慕容复的面色一路沉郁如墨。
“各位暂且在此处歇息,在下有些琐事需处理,待晚间再设宴为诸位洗尘。”
将寥寥几名随从安置在曼陀山庄的客舍后,慕容复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意说道。
罢,他未再理会几人面上复杂的踌躇神色,转身便向王夫人李青萝所居的湖心岛屿行去。
……
“阿朱,你说表哥何时能归?”
“这回的事,他会不会恼我?会不会……厌弃我?”
王语嫣与阿朱、阿碧缓步于母亲的花园小径间,眉间凝着连日不散的忧色。
这问题她已反复问了数日,每日都在这般惴惴不安中等待慕容复的身影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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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慕容公子绝非薄情之人。”
“你待他一片深心,他岂会相负?”
阿朱唇角弯起温和的弧度,轻声宽慰道。
同样的话她已说了多遍,几乎成了每日必温的句子。
“是了,表哥定不会负我……定是如此。”
王语嫣喃喃自语,仿佛借此抚平心中褶皱。
她深深吁出一口气,随即又想起什么,黛眉再度蹙起。
“可……可为何城中还有那么多人指责我王家不是?”
“母亲分明已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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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之于众,他们为何仍不信?这究竟是何缘故?”
前两日,王夫人将那份指称陈家胁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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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贴出去时,王语嫣曾满怀欣喜,以为污名就此可清。
谁知当她雀跃踏入姑苏城内,欲听世人歉语之时,迎面而来的却是更甚以往的讥讽与斥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