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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该进陈家门了,何必拖到今日闹出退婚的戏码?”
“忘恩负义也就罢了,还反咬一口——这家人,脸皮倒是比城墙厚。”
消息如风般掠过边城的大街小巷,原本沉闷的空气竟因此活络了几分。
茶余饭后的谈资,总比死气沉沉的时日来得有趣。
角落里的青年放下茶盏,指尖在粗陶杯沿轻轻一叩。
“李青萝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,“好一招颠倒黑白。”
先前听闻自已那些传闻时生出的一点戏谑之意,此刻已散得干净。
眼底浮起的,是淬了冰的暗火。
旁人或许不知,他却清楚记得——在与王家定下婚约前,自已根本不曾踏足姑苏半步。
那时他远在东极域的上阴学宫修习课业,连那位名动四方的徐渭熊,也不过是同窗之谊。
所谓一见倾心、纠缠不休,全是无稽之谈。
至于胁迫?更是荒唐。
当年分明是那位王夫人亲自携女登门,恳请陈家结下这门亲事。
以陈家的地位,何须去勉强一个姑苏小族?
如今倒成了陈家仗势欺人,而他成了贪图美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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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徒。
“有些事,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青年抬眼望向窗外,远处街巷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雾。
他如今羽翼未丰,尚不能与王家正面抗衡。
但有些账,总得开始算了。
穿过街巷的喧嚣,陈公子在一家挂着“百晓堂”
匾额的老铺前停住了脚步。
他微微侧过身,目光掠过檐角垂下的褪色布幌,唇边浮起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有些账,总归是要算的。
既然在明面上不便与李青萝正面交锋,那么在人心与口舌的战场上,未尝不能争个高低。
更何况,陈家遭难、王家背信的消息,早已如野火般烧了三天三夜。
那些曾借着陈家声望扶摇直上的,无论是王家还是慕容家,也是时候连本带利,将不该得的好处一一吐出来了。
他不再迟疑,抬步便踏入了那间看似寻常的店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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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洛阳。
慕容复端坐厅中,脸色却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色。
他面前立着三条铁塔般的汉子,正是曾追随他左右的“南山三客”
。
此刻三人齐齐抱拳,语气决绝。
“慕容公子,”
为首那位身形最为魁伟的汉子沉声道,“陈家蒙此大难,王家非但不施援手,反倒落井下石,公然悔婚。
如今更传出诸多不堪的污蔑之辞。
此等行径,我等实难苟同。”
他略一停顿,目光如炬,直视慕容复:“从今日起,我兄弟三人,便不再留在公子麾下了。
往后山高水长,各自珍重。”
慕容复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。
慕容复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。
他勉强扯动嘴角,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:“三位兄弟,这两年来我们同进同退,我慕容复自问从未亏待诸位。
陈家之事,我亦痛心疾首,但这与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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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大事何干?何至于此啊!”
他站起身,辞恳切:“还请三位留下,我们齐心协力,何愁将来大业不成?荣华富贵,必与诸位共享。”
“慕容复——”
三人中身形最矮、手提一对镔铁瓮金锤的汉子猛然踏前一步,声如洪钟,竟直呼其名。
他面膛涨红,显然怒气已极:“你当真要我们把话挑明么?”
慕容复眉峰一蹙,强压心头火气,维持着风度:“我慕容复行事,向来光明磊落,不怕人,更不惧议论。
岐山兄弟有话,但讲无妨。
我可有半分对不起诸位的地方?”
“好!那你听清楚了!”
那被唤作岐山的汉子双锤一顿,地面微微一震,“我们兄弟当初投你,不是贪图你许下的金银厚禄!是因为你那表妹,与陈家的公子定了亲!”
他虎目圆睁,声音越发激昂:“陈家对我们兄弟有救命之恩,此恩重于山!我们本想,既然你慕容家与陈家结了亲,替你效力,也算间接报了陈家的恩情。
我们是冲着你那未来将是陈家少夫人的表妹的面子,才为你卖命!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怒意勃发:“可你那位好表妹,还有你们王家,如今做的是什么事?恩将仇报,禽兽不如!这等门户,我等耻于为伍!慕容复,你还有何话说?”
“眼下陈家才遭四恶人毒手,你那表妹所属的王家非但袖手旁观,竟还将上门求援之人斩杀!”
“这般背信弃义的家族,实在令人心寒!”
“叫我们如何还能留在你麾下效力?”
“更不必说!你那王家表妹那个不知廉耻的,陈家尸骨未寒,她便急着登门退婚!”
“口口声声说心中唯有你一人!一个已与他人定下婚约的女子,竟敢公然宣称爱慕别的男子!”
“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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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骸之人,岂配让我们继续为你慕容复卖命!”
南山三客中一人径直开口。
辞锋利,毫无遮掩地斥骂起来!
慕容复面色铁青。
王语嫣终究是他的表妹,遭人这般辱骂,他心中自然梗着根刺。
但为了心中蛰伏的宏图,他只能强压怒火。
“诸位,此事确是我舅母与表妹有错在先。”
“我在此向各位赔罪。”
“至于我表妹,举止确有失分寸……我回去必当严加管教。”
“定会让她明白过错,重回陈肖身边。”
面对复国大业,慕容复毫不犹豫便可将王语嫣推了出去。
正如两年前,他将王语嫣许给陈肖那般轻易。
……
“只是诸位,如今陈家已遭灭门。”
“人死如灯灭,诸位既在我手下行事,将来我自不会亏待,荣华富贵唾手可得,何必拒绝?”
“为何要为一座已倾覆的家族,断送自已的前程?这岂不是因小失大?”
见三人神色稍动,慕容复趁势再劝,语间尽是拉拢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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