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杀机已如实质般炸开。
“恶贼!纳命来!”
空气随之震颤。
银芒流转于掌心。
一道剑影破空而至,稳稳落入女子手中。
长剑映着冷光,被她紧紧握住。
衣袂轻扬,她身影忽动,直向陈肖袭去。
剑锋平举,寒星一点直指咽喉。
那双眼里凝着淬毒般的恨意,如蛇锁住猎物。
在她心中,所有变故皆因这来历不明的闯入者——是他蛊惑了陆展元,是他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。
只要除去此人。
救回夫君。
往日温情便能复归。
陆展元会重新属于她。
世人都道李莫愁痴狂入骨。
可谁又看见何沅君深埋的执念?
只是她所托,终非良人。
陈肖立在原地,嘴角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眼看何沅君腾身跃出不足两丈——
“咚!”
“锵啷!”
距他尚有数步之遥,她周身气力骤然溃散。
前冲之势顿失,人已软倒在地。
长剑脱手,溅起几声清响。
她也未能幸免。
整座陆府早已弥漫开无形的瘴息。
此非草木提炼之毒,而是化入风露间的气息。
呼吸之间,毒已入骨。
未引动时悄无声息,一旦经他医道秘术催发,寻常空气便成穿肠蚀骨的劫数。
中毒者只觉气力渐失,终在无法喘息的寂静里沉入长眠。
“沅君……是你吗沅君?”
陆展元辨出她的声音,面色骤然褪尽血色。
目光游移片刻,才颤声唤出口来。
何沅君伏在地面,没有回答。
那双曾经含情的眼眸此刻浸满了毒火,死死咬住陈肖的身影。
她原本秀美的脸庞扭曲如恶鬼,再不见半分娇柔。
“倒是个有趣的。”
陈肖缓步走近,在她身畔停住,声音里透着玩味,“你方才没听见么?你那夫君为了求活,可是亲手将你送给了我。
怎么,还在做梦?”
他顿了顿,又轻笑道:“这般瞪着我作甚?莫非觉得是我逼他选的?我给了他两条路——要么与你共死,要么舍你独活。
他可未曾犹豫。”
“你们那所谓情深,原来如此不堪一击。”
陈肖蹲下身,平视着她充血的眼睛,“恨我何用?你爱上的,不过是个贪你容貌、从未真心待你的男子罢了。
今日纵无我,他日逢险,他照样会弃你如敝履。”
话音如冰锥,凿穿了她最后一点自欺的屏障。
话音如冰锥,凿穿了她最后一点自欺的屏障。
何沅眼中那团怨毒的火,渐渐熄了,只剩一片灰烬般的空洞。
整个人似摔碎的瓷偶,再也拼凑不起形状。
“罢了,无趣。”
陈肖见她心神已溃,失了逗弄的兴致。
他伸手,指尖轻触她肩头。
一股温润气息自指尖渡入,何沅君只觉得四肢气力渐复,经脉中内力重新流转起来。
可她心中一片死寂,竟连复仇的念头都提不起半分。
陈肖静候片刻,眉梢微挑——系统并未传来任何提示。
看来,同一人身上,无法触发第二次返还。
陈肖之所以决定从内心层面瓦解何沅君的防线,自有其深意。
他需要借何沅君验证,那套医术返还的法则究竟能生效几次。
倘若她心中埋着仇恨的种子,
那么在她痊愈的刹那突然发难,自已恐怕真会陷入险境。
静候须臾,预期的系统提示音并未响起。
陈肖轻叹一声,指尖再度泛起莹绿光泽,
何沅君无声软倒在地,却仿佛浑然未觉——
她眼神空洞,神情木然,宛若一具失去魂魄的躯壳。
“抱歉了,我本无意取你性命,”
他低语,
“可你的丈夫执意要我死。”
“既如此,为绝后患,只能请你先行一步。”
望着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美目,
陈肖拾起落在旁侧的长剑,缓步走近。
剑锋无声递出,直贯心口。
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光,也随之熄灭。
这或许算是他给予的、最后的干脆。
“若有来世,别再为情痴狂了……清醒些去爱吧。”
他收起剑,目光转向院中另一处。
今日陆府上下,无人能逃。
他从不留隐患——野草除不尽,逢春便再生。
既然选作了敌人,便该承受代价。
“沅君——!”
陆展元嘶哑的吼声忽然穿透庭院,不知其中有几分真切。
陈肖却已转身朝他走去。
他记得清楚,眼前这人,亦是身负气运者。
掌心重绽绿芒,他伸手扣住陆展元脚踝。
一股暖流涌过经脉,陆展元感到力量正迅速回归,内力也开始复苏。
狂喜在他眼底一闪而逝,又被狠狠压下。
他沉默等待着完全恢复的瞬间——
那一刻,他将把这柄剑,还给对方。
叮!救治气运之人陆展元完成,触发暴击返还:三十载内力,基础剑法领悟。
指尖轻抬的刹那,空气中划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。
陆展元垂首看去,胸口处已绽开一片空无,风正从中无声穿过。
他张了张嘴,未能再吐出一个字,身躯便如断线的木偶般向后仰倒,重重落回尘土之中。
他张了张嘴,未能再吐出一个字,身躯便如断线的木偶般向后仰倒,重重落回尘土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