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你脸盘几时生得这般大了?”
陈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。
“你说什么?竟敢藐视陆家!”
陆总管几乎要咬碎牙关。
“省省吧,我没空听你吆喝。
滚远点。”
陈肖懒得再看那张涨红的脸。
这人踏进这片尘土飞扬的巷子时,他就已猜透来意——既然是来求人,却还端着这副架子,实在可笑。
“你——”
陆总管双目赤红,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。
陆管家呼吸急促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他硬生生压住翻涌的怒气,从齿缝里挤出话来:“神医……究竟要怎样,才肯移步?”
陈肖只是倚着门框,目光里掺着冰碴。”我早说过,总有一刻,你会回来求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
陆管家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压得更低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,“莫要以为有几分本事,就能与陆家庄为敌。
江湖上多少名号响亮的人物,见了庄主也要礼让三分。
你这是在自断生路。”
他说着,警惕地扫了眼巷口几个探头探脑的贫民,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哈。”
陈肖短促地笑了一声,站直身子,声音却清朗地扬了起来,“倒真是有趣。
前几日我主动登门,是谁嫌我年少衣陋,口口声声说我是骗食窃物之徒?是谁当众辱我,将我逐出大门?那时可曾想过有今日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目光如针:“如今你招招手,我便得感恩戴德地随你去?不去,便是与整个陆家庄为敌?敢问陆家庄何时成了汴京皇城,而我又何时卖身给你陆家为奴?这般仗势压人,便是你们口中日日宣扬的‘仁义’二字?”
话音落下,四周骤然一静。
随即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。
“竟有这等事?先前将人轰走,眼下又威逼人家去看病?”
“陆家庄……平日名声那般好,背地里竟如此霸道?”
“啧,听江湖传得天花乱坠,什么侠侣仁义,原来也是欺软怕硬之流。”
“与那蛮横的魔道有何分别?真是看走了眼!”
议论声越来越响,陆管家脸色唰地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提高声音:“胡乱语!陆家庄向来以善待人,何曾横行乡里?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陈肖静静看着他,嘴角那点弧度冷得像腊月檐下的冰凌。
“是么?”
他轻声反问,目光却重若千钧,“那你此刻站在这里,做的又是什么?”
“我不过是想请您移步陆府,替我夫人诊治一番罢了!”
陆管家话音未落,便觉底气不足,却仍强撑着说完。
“哦?这便是贵府的待客之道?区区一个管家,先是意图动武,后又出不逊,百般刁难——贵府请大夫,向来是这般规矩么?”
“直说了罢,我不愿去。
你待怎样?”
陈肖唇边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。
“你……”
周遭百姓投来的目光透着古怪与审视,陆管家脸上红白交错,羞愤难当。
想起老爷严令,他不得不强压怒火,垂下头去。
“究竟……究竟要如何,你才肯随我回府,为夫人诊脉?”
“究竟……究竟要如何,你才肯随我回府,为夫人诊脉?”
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的。
他死死盯着陈肖,目光如刀,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。
“我离开陆府那日便说过,我会等着你来求我。”
陈肖不紧不慢地坐回那张破旧的椅中,神色悠然。
“你……”
陆管家气得双眼通红,浑身发颤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滔天的怒火。
他认定了陈肖根本不懂医术,不过是个侥幸得势便目中无人的狂徒罢了!
可他还能如何?
几个急促的呼吸之后,他终究还是压下了所有不甘。
“咚”
的一声闷响,他双膝一屈,重重跪在了地上。
“求您……救救我家夫人。”
他低着头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。
他心里再明白不过:倘若今日请不回陈肖,夫人但凡有半点差池,老爷必定会拿他是问。
到那时,他便彻底完了。
如今他唯有低头恳求。
只要陈肖踏入陆府,这责任便有了旁人承担。
纵使最终事有不成,也怪不到他的头上。
……
(作者附:亲爱的读者朋友们,陆管家跪在地上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“好……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!”
他垂着头,恨意在胸腔里翻滚,“等会儿治不好夫人,看我怎么剥了你的皮!”
周围原本拥挤的人群此时安静了片刻,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。
“陆府的大管家……竟真跪下了!”
“跪得好!平日仗着主家威风,眼睛长在头顶上,早该有人治治他了!”
“那年轻人什么来头?瞧这气度,怕不是寻常郎中……”
议论声细碎却清晰,像针一样扎进陆管家耳中。
他脸色铁青,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。
陈肖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“头,还没磕完。”
声音平静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。
陆管家猛地抬头,眼底赤红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。
可陈肖只是轻轻牵了牵嘴角。
——一条拴着链子的狗罢了,再凶,也只能吠。
“砰、砰、砰!”
三个响头,沉重而急促地砸在青石地上。
再抬头时,陆管家前额已是一片瘀红。
他死死盯住陈肖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现在……够了吗?请神医,救我家夫人。”
陈肖微微侧头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:
“方才你骂我贱民、赶我走时,可觉得痛快?如今我只是将你施与我的还你几分,你怎么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?”
陆管家浑身一颤,指甲刺破了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