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翰下楼时,还在楼梯上就听见了餐厅里隐约的交谈声。等他真正踏进餐厅,却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神。
长桌上坐着三位风姿绰约的美熟女。
塞西莉亚端坐主位,伊芙琳陪在她右手边——在这两位流淌着英伦第一美人血脉的后裔对面,坐着一个罗翰没料到会这么早出现在庄园里的人:梅兰妮·卡特莱特。
她依旧是一身干练修身的职业装,面前的盘子里只搁着半块吐司和几片水果,咖啡杯旁摊着几份文件。显然,她不是来吃早餐的。
海伦娜立在长桌尽头,端着咖啡壶正为塞西莉亚续杯。克洛伊和她的搭档女仆守在侧门边,双手端庄地叠放在身前。
“过来坐。”伊芙琳放下咖啡杯,冲他招呼了一声。
罗翰心里有些发窘——昨晚他可是当着伊芙琳的面吃奶。好在,这段日子他经历的尴尬场面实在太多,多多少少也算练出了些脱敏的本事。
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那点异样,走过去,在伊芙琳身旁落座。
伊芙琳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针织衫,领口开得恰到好处,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。
头发挽成淑女的低马尾,脸上化了淡妆,整个人温婉得恰到好处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看到。
罗翰点头。
“昨晚——睡得好吗?”她又问,问得云淡风轻,像在聊天气。
罗翰手里的勺子一顿。
那个“昨晚”之前的停顿,微妙得让他有些心虚。他迟疑地迎上小姨的目光,想从中捕捉些什么,却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“还好。”
伊芙琳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恰在此时,梅兰妮与塞西莉亚交谈的间隙,她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,落到了罗翰身上。
她打量了他两秒,脚趾在高跟鞋里轻轻动了动,然后唇角一勾。
“罗翰,”她不高不低地打了声招呼,“听说你一会儿要去洛杉矶?”
“嗯。”
“好地方,”梅兰妮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,“天气比伦敦好太多了。”
“都是这么说的,我很期待。”罗翰说着舀了一勺粥。
“梅兰妮今天是来谈明年竞选的事,”塞西莉亚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按了按唇角,“你可以听一听。”
罗翰点点头,汤匙放进嘴里。
梅兰妮继续自己的报告,罗翰听不太懂,但还是老实按塞西莉亚要求,起码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。
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罗翰总觉得谈话的间隙里,这满桌女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流连。
那些目光很轻,像蜻蜓点水——塞西莉亚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;梅兰妮的目光分明得体又短暂,罗翰却莫名觉得那眼神有种艾米丽为他“治疗”时的感觉。
克洛伊从侧门边投来的目光可以确认,因为停留得足够久。
她的嘴唇微微抿着,下巴扬起一点弧度,像是在跟谁赌气。
罗翰喝完最后一口粥,放下勺子。“我吃好了。”
伊芙琳早就在等了。闻她起身,自然地从克洛伊手里接过罗翰的行李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安娜贝拉在等我们。”
罗翰跟海伦娜几人告别,走到门口时,朝克洛伊的方向望了一眼。克洛伊正低头整理餐巾,感觉到他的视线,抬起了头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。她的嘴唇翕动,幅度很小,但罗翰看懂了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
罗翰朝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然后转身,跟着小姨风姿绰约的背影走出了餐厅。
走廊里,伊芙琳的步子很快,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。罗翰跟在一旁,步子比她短,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“克洛伊刚才跟你说话了?”伊芙琳目视前方,没有看他。
“嗯?”
罗翰心里一紧——他可从来没跟小姨提过在柜子里猥亵克洛伊的事。心虚之下脚下一个拌蒜,差点摔倒。
“我有眼睛的好吗。”
“看来你做了很亏心的事啊,心虚成这样。”
“咳咳……她跟我说一路顺风。”
伊芙琳没理会他的回避,板着脸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,显然不打算就此揭过。
“看来你也强迫她做了什么。”她结合自己的遭遇,叹了口气,摇摇头,“算了,你不想说我不勉强。”
罗翰急忙追上已经拖开一个身位的小姨。
“她教我拉丁舞,然后我……我失控了。”
他不想让小姨生气,况且做错的事逃避也没用,总要面对。
这时走廊里一位女仆迎面路过,双手交叠微微倾身行礼。伊芙琳微笑点头致意,等女仆走远,才放缓脚步,表情严肃地问:“你把她强奸了?”
这时走廊里一位女仆迎面路过,双手交叠微微倾身行礼。伊芙琳微笑点头致意,等女仆走远,才放缓脚步,表情严肃地问:“你把她强奸了?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
罗翰剧烈咳嗽起来,赶紧简明扼要地交代了经过。
伊芙琳听完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罗翰那位“新老师”也不怎么样。
昨晚维奥莱特那番“第欧根尼”式的荒唐做派——她何尝没用自己的身体为罗翰那样“授业”过,极端地践行过同样的理念。
可内心深处涌动的莫名酸涩,还是让她脑海里浮现出“不知廉耻”四个字来。
“我看你这自控学得也不怎么样……小乔倒是心软,她完全可以追究你的法律责任。”
她和他都没察觉到,那轻飘飘的语气里藏着怎样一抹醋意。
罗翰没吭声。
哈……本来是要去洛杉矶放松的,结果还没出门,压力就拉满了。可说到底,都是他自找的,怨不得旁人。
两人走到门口,沃森已经候在车旁了。他穿一件深色夹克,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醒目。车门开着,后座已经坐了人。
安娜贝拉坐在里面,金发披散,戴着一副墨镜,手里捧着一杯咖啡。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,腰带松松挽着,整个人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。
“早上好~”
爽朗的声音裹着笑意,从墨镜后面投过来:“小家伙,你看起来没睡好。”
罗翰昨晚折腾了“奶油屁股”许久,只睡了六个小时,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当然不够。
但他如今也算练出了一张厚脸皮,含糊地说了句“只是没睡醒”,便爬进了车里。
伊芙琳随后坐进来。
“他昨晚可能太兴奋了。”右侧的小姨语气随意。
罗翰窘迫地低下头,听出了话里那层意有所指的讽刺。
左侧的安娜贝拉摘下墨镜,看了罗翰一眼,又看了看闺蜜。那双湖水蓝的眼睛在晨光里格外清亮。
她虽然不知情,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——明明就要飞越大洋去度假了,这一个两个的,情绪怎么都不太高?
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伊芙琳是在吃醋。
“小家伙,坐过飞机吗?”安娜贝拉在社交上一向主动,尝试着让奇怪的气氛热络起来。
罗翰摇头。
“紧张吗?”
罗翰想了想,先点头,又摇头。
“有一点。”
安娜贝拉笑了一声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。
“别怕,”她亲切地安抚,“头等舱很舒服,你可以躺着睡觉,还有专人服务。有任何问题,或者有什么好奇的,都可以问。”
车门关上。
在后备箱装好行李的沃森坐进了副驾驶。
那天一起登过山的保镖光头罗伊坐在主驾驶位上,从后视镜里看了罗翰一眼,咧嘴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,能看见一口整齐的好牙。
他转头发动车子,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。
“我在阿富汗坐过直升机,那玩意儿才吓人。”
罗伊粗犷的嗓音接过刚才的话头,语气随意,而且不像沃森那样对过去讳莫如深。
“一上去就晃,晃得人直想吐。飞机可稳当多了。”
罗翰上次就对罗伊很有好感,知道他也当过兵,顿时来了兴趣。可他刚好奇地追问了没几句,打开话匣子的罗伊便被人“叫停”了。
“罗伊。”
沃森看了罗伊一眼,声音不重,却带着一种“到此为止”的意味。
伊芙琳夫人虽然为人随和,不计较这些,但车上毕竟还有安娜贝拉这位客人,不能太随意。
罗伊从后视镜里冲罗翰挑了挑眉,笑了一下,不再说话了。
车子驶出庄园大门,拐上主干道。伦敦的清晨灰蒙蒙的,道路两旁梧桐树叶上的露珠还没来得及落在车顶上,便被风裹走了。
与此同时,汉密尔顿庄园内。
塞西莉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,目送窗外的车子远去。海伦娜走过来收走了空盘子。梅兰妮汇报完了各大主流民调,合上了面前的文件。
塞西莉亚的手指搭在杯沿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。
“首相的支持率已经跌破百分之二十了,他甚至坐不到任期结束。明年重新选举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。”
“嗯,”梅兰妮点头,“昨天他刚去议会接受质询,保守党内部的矛盾也愈演愈烈,财政部长已经辞职。”
“在野党那边,支持率最高的是老牌工党,目前百分之二十五。而且党魁格林联合了自由民主党,这个政党的支持率一直维持在十到十二个点。综合来看,英国历史上很有可能产生第二个联合执政的zhengfu。”
塞西莉亚缓缓说着,视线始终落在手指点着的数字上。
梅兰妮指尖轻点,顺着她的思路分析下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