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身居锦衣卫统领之位,素来谨守规矩,又伴驾在侧,万万不敢在帝王面前失仪,更不敢嘲笑一众朝廷大将。
为了憋住笑意,毛秉钺紧紧抿紧嘴唇,牙关死死咬住,腮帮子绷得僵硬,两只手悄悄背在身后,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肉,一下又一下,用皮肉传来的刺痛强行压制翻涌的笑意。
整张脸憋得通红,脖颈青筋微微鼓起,浑身肌肉紧绷,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笑声死死咽了回去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只能眼神飘忽,强行装作面无表情、波澜不惊的模样,可微微抽搐的嘴角,早已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思。
一人扶墙狂笑不止,笑出眼泪;一人掐腿强忍憋笑,苦不堪。
院墙外君臣二人截然不同的窘迫模样,与院子里一众黑面将军的滑稽画面遥遥相映。
周长安负手站在石桌旁,眯着眼扫视眼前整整齐齐排成一排、满脸糊着黑糊糊面膜的大将们,看着这群往日里横刀立马、威风凛凛的沙场悍将,如今个个束手束脚、满脸憋屈,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,只觉得心底说不出的畅快。
“都给咱听仔细了!”
周长安清了清嗓子,语气带着十足的威严,“全都老老实实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给咱坚持半个时辰!”
“谁也不许偷偷用手蹭,不许胡乱抠挖,更不能找借口跑去洗脸擦掉!”
“咱这面膜用料金贵,每一滴都是好东西,要是谁敢不听话,擅自毁了药效,那可就不是抹个面膜这么简单了!”
“不光今日这份人情没有还,咱还得挨个跟你们算旧账,之前碛北败仗的糊涂账、方才撸袖子动手的混账账,咱一并好好清算!”
他顿了顿,又上前两步,绕着众将转了一圈,眼神挨个扫过一张张只露着眼睛、鼻孔的黑脸,继续补充道:“对了,还有最重要的一点!”
“脸上但凡有半点异样,但凡有一丁点感觉,都必须立刻出声汇报!”
“不管是发痒、发烫、发疼,还是发麻、发涩,哪怕是有点紧绷、有点发凉,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,不准隐瞒,不准硬扛!”
这话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位将领耳朵里。
原本就憋屈到极点的众人,瞬间如遭雷击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眼眶都快瞪裂了。
露在外面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、崩溃、欲哭无泪,心底齐刷刷掀起惊天动地的咆哮,疯狂呐喊。
尼玛!
畜生啊!
这老东西绝对是天生的畜生!
合着这玩意儿,他自己压根就没试过,完全是第一次拿人做试验!
就这么个不知根底、没经过半点验证的破药膏,不由分说直接糊了咱一脸!
万一这玩意儿有毒、药性相冲,把脸给烧烂了、毁容了,那可怎么得了?!
他们可是大乾的边关将领,日后还要上战场领军,要是顶着一张烂脸、满脸留疤,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柄!
萧瑜坐在最前头,满脸黑糊动弹不得,心里欲哭无泪。
他好歹是威震北疆的大乾军神,一生征战无数,刀山火海都闯过,从未有过这般憋屈时刻。
如今被人当成试验品,脸上冰凉黏腻,心里七上八下,偏偏有苦难,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。
李惊鸿下意识想抬手摸一摸脸颊,又猛地想起周长安的警告,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,儒雅的面容满是苦涩。
他本就在意仪容,本以为是养颜好物,想试试淡化脸上的疤痕,哪曾想是拿他们当小白鼠,此刻只觉得追悔莫及,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,没事凑什么热闹!
最崩溃的当属庞威,本就被刮了络腮胡,又被迫敷上这诡异的黑面膜,心里又怕又慌,脸颊隐隐有些发紧,他嘴唇哆嗦着,差点当场哭出来,却只能死死憋着,敢怒不敢。
满院将领,个个僵在原地,浑身僵硬,一动不敢动,心里把周长安骂了千百遍。
可脸上糊着厚厚的面膜,连个委屈的表情都做不出来,只能大眼瞪小眼,默默承受着这离谱的折磨。
周长安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丧考妣、敢怒不敢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越发n瑟,慢悠悠坐回石凳上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心情大好。
这群免费又好用的试药工具人,总算拿捏得服服帖帖。
有了他们的试验,这养颜面膜的药效,很快就能摸得一清二楚,日后的发财大计,算是彻底稳了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