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完庞威,周长安越发来了兴致,手里端着面膜小碗,拿着木勺,挨个走向一众将领。
不管是高冷沉稳的萧瑜,还是儒雅俊朗的李惊鸿,亦或是其余大小副将,一个都跑不掉。
周长安嘴贱不停,一边往众人脸上涂抹黑乎乎、黏糊糊的面膜膏,一边不停吐槽挖苦。
“萧大军神,你这脸风吹日晒全是干裂细纹,正好好好补补水,别整日绷着个脸,脸比石头还硬。”
“李惊鸿,别看你是军中美男,脸上小疤痕一堆,正好试试咱的消疤神效,免得日后影响形象。”
“还有你们这群歪瓜裂枣,一个个满脸泥垢老茧,痘印色斑层层叠叠,今日也算便宜你们,免费享用咱这独门养颜秘方。”
吐槽声不断,下手毫不含糊,厚厚的一层黑褐色糊糊,均匀抹在每个人的脸颊、额头、脖颈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孔。
短短片刻,十几位威震边疆的大乾将领,人人顶着一张乌漆麻黑的花脸。
造型滑稽又搞笑,往日的铁血煞气荡然无存,活像是一群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泥人。
刮了胡子的庞威最为显眼,光洁的脸蛋搭配黑乎乎的面膜,清秀的五官被糊住大半,反差滑稽,成了众人调侃的焦点。
他坐在角落,耷拉着脑袋,一动不动,任由脸上冰凉黏腻的面膜敷着,满脸委屈,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。
院内欢声笑语不断,武将们互相看着彼此的滑稽模样,平日里的严肃紧绷尽数消散,你笑我、我笑你,一片其乐融融的欢乐闹剧。
院墙之外,隐于廊下阴影里的乾帝张元烛,方才还气得七窍生烟,胸腔怒火翻涌不止。
此前被周长安当众暗戳戳吐槽是“小哭包”,龙颜震怒,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他浑身戾气暴涨,攥紧拳头就要不管不顾冲进院子,跟这口无遮拦的老叟当场理论一番,非要掰扯清楚谁才是软弱矫情之辈,哪怕失了帝王体面,也要好好发泄心头恶气。
若不是毛秉钺拼了老命死死拦腰抱住,死死拖拽劝阻,以君臣体面、朝堂威严苦苦相劝,他早就一头闯进院中,跟周长安硬碰硬对峙了。
可就在张元烛怒火熊熊、咬牙切齿,满心憋闷无处发泄之际,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进院墙之内,看清院中一幕幕离谱又滑稽的景象时,整个人瞬间如遭定身,猛地僵在原地。
只见往日里坐镇北疆、威慑万里的军神萧瑜,一脸束手无策,脸上被糊满厚厚一层暗沉黏腻的膏体,只露出一双无奈又憋屈的眼眸。
素来儒雅端方、仪容整洁,自诩军中风流名士的李惊鸿,也没能幸免,俊朗的眉眼被黑糊糊的面膜遮盖,儒雅气质荡然无存,只剩一脸哭笑不得的窘迫。
最离谱的当属猛将庞威,往日满脸虬髯、凶神恶煞,上阵杀敌悍不畏死,浑身上下都是沙场硬汉的戾气。
此刻络腮胡被剃得干干净净,露出光洁青涩的下颌,清秀五官一览无余,偏偏整张脸又被糊得乌漆麻黑,黑白反差滑稽到极致,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,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。
余下十余名身经百战、浴血厮杀的副将偏将,更是无一例外,人人顶着一张黑乎乎的花脸,排排坐好,规规矩矩不敢乱动。
往日横刀立马、睥睨敌寇的铁血锐气消失得无影无踪,活像是一群被罚蹲墙角受训的稚童,场面荒诞又好笑。
这一幕,狠狠戳中了张元烛所有的笑点。
方才积攒的满腔怒火、憋屈怨气,像是被瞬间戳破的气球,霎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半点不剩。
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翻涌、压抑不住的爆笑,一股浓烈的笑意直冲喉咙,瞬间席卷全身。
堂堂大乾帝王,再也端不住九五之尊的沉稳仪态,连忙伸手死死捂住嘴巴,另一只手猛地扶住旁边的院墙,脊背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压抑的笑声闷在喉咙里,堵得他眼泪直流,眼角瞬间泛红,一串串笑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群常年征战沙场、杀人不眨眼,平日里个个傲气凛然、不苟笑,连自己平日里都要多加敬重包容的顶尖战将,有朝一日,竟会被一个乡下百岁老农拿捏得死死的。
被逼着刮胡子、抹怪里怪气的养颜黑膏,一个个狼狈窘迫,毫无半点名将威仪,反差之大,简直荒诞绝伦,简直是这辈子见过最好笑的场面。
一边是朝堂之上忧心国事、凝重肃穆的国之柱石,一边是小院之中满脸黑糊、任由摆布的滑稽模样。
强烈的反差感,让张元烛越想越好笑,笑得浑身发软,扶着院墙才勉强站稳,生怕笑脱了力气摔在地上。
一旁贴身护驾的毛秉钺,此刻更是煎熬到了极点。
他本就性子耿直,笑点极低,方才看清院内众将的滑稽模样,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,整个人目瞪口呆,大脑直接宕机,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朝着这般离谱搞笑的方向发展。
谁能想到,一场登门谢恩、致歉悔过的庄重拜访,最后演变成全军大将集体敷面膜的荒唐闹剧。
爆笑的冲动在胸腔里疯狂翻涌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