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的时限刚定下,整座周家小院便陷入一片诡异又滑稽的氛围。
一众大乾名将齐刷刷端坐成排,整张脸庞被黑乎乎的面膜膏厚厚覆盖。
只露出一双双眨动的眼眸与通气的鼻孔。
往日里杀伐四方的凛冽煞气荡然无存,只剩满身的别扭与不自在。
这特制的面膜膏敷在脸上,冰凉黏腻,又带着草药淡淡的涩味。
刚贴上片刻还好,没过多久,紧绷干涩的异样感便层层蔓延开来。
面皮被紧紧拉扯,紧绷绷的没法随意做表情,稍微扯动脸颊肌肉,就又干又涩,说不出的难受。
有的将领忍不住下意识皱眉头,结果面膜紧紧绷住,扯得面皮生疼;有人忍不住想咧嘴喘气,膏体便顺着纹路微微开裂,怪异又别扭。
每个人都坐得笔直僵硬,浑身不得劲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个个面露苦色,默默忍受着这份独一份的“酷刑”。
其中最坐不住的,当属猛将庞威。
自打络腮胡被刮得干干净净,本就浑身不自在。
如今脸上糊着一层黑漆漆的怪膏,更是如坐针毡。
身子扭来扭去,屁股在石凳上蹭来蹭去,一刻也安生不得。
没过片刻,他便开始装模作样地哼哼唧唧,眉头死死皱起,故意扯着嗓子哀嚎:“哎哟……痒!好痒啊!”
“这东西往脸上一糊,跟爬了虫子似的,刺挠得慌!”
隔了片刻,又立马改口,捂着脸颊故作痛苦:“不对不对,又疼了!”
“火辣辣的发疼,像是抹了辣子面,周老爹这玩意儿药性太烈,俺面皮扛不住,赶紧让俺洗掉吧!”
他一会儿喊痒,一会儿喊疼,演技粗糙又拙劣。
来回折腾,心里只盼着能赶紧把这黑乎乎的鬼东西洗掉,摆脱这份屈辱又别扭的折磨。
在庞威眼里,这黏糊糊的破烂玩意儿,压根就是周长安瞎鼓捣的垃圾,哪是什么养颜神物,纯粹是折腾人用的。
其余几位将领见状,也纷纷暗自附和。
有的小声嘟囔脸上发紧,有的借口肌肤不耐受,一个个都想着敷衍过关,尽早结束这场荒唐的试药。
可周长安是什么人?
活了百岁的老狐狸,看人眼光毒辣到极致,一眼就看穿了庞威这点小心思。
这糙汉常年戍守边关,风吹日晒,皮糙肉厚,刀砍剑划都不带皱一下眉头,一身硬皮比寻常人厚实数倍!
就这点温和草药调和的面膜,怎么可能又疼又痒?
这憨货分明就是故意撒谎,装模作样想要偷懒耍赖。
周长安当即脸色一沉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。
“庞威!你少在这儿给咱演戏耍滑头!”
“就你这一身糙皮,黄沙磨、刀剑砍、寒风吹了几十年,比老树皮还要厚实坚硬,咱这药膏全是温和滋补的药材,半点烈性都无,还能把你弄疼弄痒?”
“纯属闲得慌,故意扯谎糊弄咱,以为咱老眼昏花看不出来是吧?”
冷冷一句拆穿,庞威瞬间一噎,哀嚎声戛然而止,眼神躲闪,不敢再胡乱叫唤。
周长安环视全场,目光扫过每一张黑乎乎的面庞,语气陡然严肃下来。
“老子把话撂在这里,今日这面膜试药,绝非闲来无事瞎折腾,更不是单纯拿你们寻开心。”
“此事看似只是区区一抹养颜膏,实则关乎大乾江山社稷,关联天下万民的生计温饱,半分都马虎不得!”
“谁要是心存敷衍,刻意扯谎隐瞒感受,糊弄了事,耽误了天大的正事,那就休怪咱不留情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