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萧i回来听说了这事,弯腰就把儿子捞起来举过头顶,颠了颠:"我儿了不得啊!"萧食安被他举得老高,也不慌,低头看着他爹,认真纠正:"不是了不得,是粥熬得还行。"萧i和阿灶对了个眼神,笑得前仰后合。
从那天起,阿灶隔三差五便带他认东西。春上认荠菜、马兰头,闻那股子土腥味里带点清甜;夏里教他摸莲藕,手伸进凉水里,藕节光滑,掐一下要脆生生地响才算新鲜;秋天新米下来,让他把今年的大米和去年的陈米各抓一把,闭着眼睛闻,再告诉他:"新米有阳光味,陈米闷。"到冬天萝卜白菜堆了一院子,他蹲在菜堆跟前挑挑拣拣,能说出哪棵萝卜糠了心,哪棵白菜压坏了帮子。学徒们凑过来看热闹,啧啧称奇,说这孩子鼻子比狗还灵。
闲暇时候,一家三口在后院的小灶台边坐着。阿灶揉面,萧食安也要一块面团,揪成小疙瘩,学着搓圆按扁,按得歪歪扭扭;萧i烧火添柴,火光照着他俩的脸。风从院子里穿过来,带着墙头新开的桐花香。
萧食安把手里那团不成形的面疙瘩举起来,奶声问:"阿爹,往后我熬粥,能给街口那个没牙的老婆婆送一碗吗?"阿灶把他的手拢住,带着他把面疙瘩重新揉圆了,说:"能。你记着,给人做吃食,头一条就是图人家吃了舒坦。至于是卖给达官贵人,还是端给街边老人,那都一样。"
萧i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火星子噗地溅了一下。他看着一大一小脑袋凑在面团跟前,忽然轻轻说了一句:"这下,真是什么都不缺了。"
鼎火轻摇,映着三张脸,一碗白粥的米香还没散干净,新揉的面团在案板上正慢慢醒着。小灶房里热气腾腾,谁也没再多说什么,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,听着灶膛里柴火噼啪响。
(第151章终)_c